第二天下午，伊藤体育中心的VIP网球场被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气息笼罩。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斜洒而入，在深蓝色的场地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仿佛命运的刻度。场边，几个熟悉的身影早已落座，静候这场无声战役的开启。
越前霖宇端坐于裁判席，天蓝色的眼眸如冰湖般沉静，目光扫过球场两端。他左侧，雪奈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坐立难安；右侧，安纪手中的速写本摊开，铅笔悬于纸面，却迟迟未落——她知道，这一战，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位置。
迹部辉夜依旧优雅地倚着椅背，手中折扇轻摇，可那双锐利的眼眸里，却难得地燃起一丝兴味。他低语：“终于，要开始了。”
球场两侧，凯宾·史密斯与一条慧正在进行最后的热身。
凯宾一身漆黑运动服，金发在光下如熔金般耀眼。他神情专注，湛蓝眼眸中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战意。左手紧握球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整颗心都碾进这场对决。
而一条慧，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T与黑裤，无名无牌，却自有风骨。深棕微卷的发丝垂落额前，遮住半边神情。他动作沉稳，拉伸、挥拍、步伐调整，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每一寸肌肉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蓄力。
“他们真的要打？”雪奈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明明昨天还一起吃章鱼烧……”
霖宇侧眸看她，声音低沉：“因为他们是男人。”
雪奈一怔。
这是什么回答？
安纪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雪奈酱，别怕。他们不会伤害彼此，只会用网球，说出无法用语言表达的话。”
辉夜轻笑：“是啊。打完之后，他们才能真正看清——谁，更值得站在你身边。”
雪奈望着球场，心头微颤。
她忽然明白。
这不是争风吃醋。
这是两颗心，以网球为媒，向命运宣战。
热身结束。
凯宾与一条慧缓步走向网前，脚步沉稳，如赴约的剑客。
“规则。”霖宇的声音清冷响起，“一局定胜负，抢七。无异议？”
两人同时颔首。
凯宾抬眼，湛蓝眸光如刀锋般刺向对方。
“一条慧，”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说实话，我不喜欢你。”
一条慧静立原地，未语。
“你总在她身边，用那种眼神看着她，还查我的底细……”凯宾逼近一步，“你让我很不舒服。”
一条慧终于抬眸，深棕眼瞳如深潭映星。
“那正好。”他轻声道，“我也不喜欢你。”
凯宾挑眉：“哦？”
“你是她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了解她的笑，她的泪，她的网球。”一条慧缓缓道，声音轻却有力，“可你凭什么？就凭你认识她早？”
凯宾神色微变。
“我的意思是，”一条慧直视他，“喜欢一个人，不是靠时间，是靠心。”
空气凝滞。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声的雷鸣在球场上空炸响。
“那就用网球来决定。”凯宾冷笑，“谁赢了，谁就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一条慧微微点头。
“好。”
一诺千金，一战定局。
比赛开始。
凯宾发球。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高高抛球，挥拍如电——
轰！
发球如炮弹，时速破135km/h，直袭一条慧正手！
一条慧眼神微闪，脚步轻移，反手回击！
球速不减，精准落点！
凯宾瞳孔一缩，疾步上前，左手反抽——
砰！
球如流星回击！
一条慧再接，稳如磐石。
两人你来我往，每一拍都拼尽全力。凯宾的进攻如狂风暴雨，一条慧的防守如山岳屹立。球在球场上高速飞驰，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15-0，15-15，30-15，30-30，40-30，40-40。
第一局，便陷入deuce拉锯。
雪奈屏息，手心沁出冷汗。
安纪的笔终于落下，速写本上，是两人对峙的剪影，仿佛两股命运的洪流即将冲撞。
辉夜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霖宇眸光微动。
这两个人，都不是凡俗之辈。
四
第五次deuce。
一条慧忽然变招。
他不再硬接，而是轻推一记短球。
凯宾本能上网。
一条慧嘴角微扬，轻轻一挑——
过顶高吊！
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凯宾头顶，落在底线死角！
得分！
“好球！”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一条慧拿下首局！1-0！
凯宾站在原地，喘息微重。
他看着一条慧，终于明白——
这个安静的少年，不是对手，是劲敌。
第二局，一条慧发球。
他的发球不快，却落点刁钻，每一球都贴着边线，每一球都逼得凯宾疲于奔命。
15-0，30-0，40-0。
凯宾勉强回击，却回天乏术。
2-0！
第三局，凯宾发球。
他拼尽全力，可一条慧的防守密不透风。一次破发，3-0！
第四局，一条慧保发成功。4-0！
比分如刀，割在雪奈心上。
“凯宾……”她喃喃，“你一定要赢啊……”
安纪轻抚她的发：“相信他。也相信一条君。他们都会拼尽全力。”
辉夜低语：“可一条慧……太稳了。凯宾的进攻，正在被化解。”
霖宇沉默。
他看得出——
一条慧，不是在打球，是在下棋。
第五局，凯宾发球。
他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双腿如灌铅。
可他没有退。
他闭眼，想起雪奈在赛场上从0-2逆转的模样。
“永远不放弃。”
他睁眼，湛蓝眸中燃起火焰。
左手挥拍——
发球！
球速比之前更快！
一条慧接住，回击。
凯宾上网，暴力扣杀——
得分！15-0！
全场欢呼！
“凯宾得分了！”
第二球，再得分。30-0！
第三球，变线成功。40-0！
第四球，一记ACE，直落死角！
保发成功！4-1！
雪奈激动得跳起：“凯宾！加油！”
第六局，一条慧发球。
凯宾开始稳守，回球质量提升。
15-15，30-30，40-40。
平分。
最后一球，凯宾抓住破绽，反手抽击——
破发！4-2！
第七局，凯宾保发。4-3！
第八局，一条慧艰难保发。5-3！
第九局，凯宾再保发。5-4！
比分被生生拉近！
一条慧额角渗汗，呼吸微乱。
他看着对面那个金发少年，眼神复杂。
这个人，和雪奈一样——
都是不肯认命的家伙。
第十局，一条慧发球。
他深吸一口气，发球精准如刀。
凯宾接住，回击。
两人对拉，十拍，二十拍，三十拍——
凯宾突施冷箭，左手抽击！
球如流星袭向一条慧反手！
一条慧勉强触球——
飞出界外！
15-0！
凯宾得分！
全场沸腾！
一条慧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真诚。
他想起自己为何而战。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确认。
确认这个叫凯宾的美国人，是否真的值得托付雪奈的信赖。
第十一局，凯宾发球。
他浑身湿透，双腿颤抖，却依旧挺立。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挥拍——
「凯宾流·全力一击」！
这是他与雪奈在加州网球场上，无数次并肩练习的绝技。
球如流星，承载着他全部的信念与力量！
一条慧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回击——
球拍碎裂！
球飞出界外。
15-0！30-0！40-0！
赛点！
凯宾站在发球线前，看着一条慧。
一条慧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无言。
凯宾发球。
球如闪电。
一条慧接住，回球质量不高。
凯宾上网，轻轻一扣——
得分！
6-5！凯宾领先！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雪奈泪流满面：“凯宾！凯宾！”
第十二局，一条慧发球。
他必须赢，才能进入抢七。
他站在发球线前，看着凯宾。
凯宾也看着他。
两人皆已力竭，却依旧挺立。
发球。
对拉。
十拍，二十拍，三十拍——
一条慧突施穿越，得分！15-0！
第二球，再得分。30-0！
凯宾反击。30-15！
一条慧再得分。40-15！
凯宾反击。40-30！
最后一球，一条慧一记ACE——
保发成功！6-6！
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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