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十分钟之前。
阳光慵懒地斜穿过网球场边稀疏的樱树枝叶，在深绿色的塑胶场地上切割出明明暗暗、随风晃动的光斑。高强度训练刚刚进入一个短暂的休整间隙，空气里还蒸腾着激烈运动后特有的灼热气息，混合着橡胶、汗水与青草的味道。
几个一年级生凑在自动贩卖机旁的阴影里，一边喝着运动饮料，一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
“刚才切原那个发球看到了吗？就是那个指节发球，简直了！”
“看到了！落地后那个不规则的弹跳，根本没法接啊。”
“动作也好难模仿，手腕的抖动时机完全抓不住……”
“但是超帅！”
最后一个感叹的声音稍微大了些，恰好被经过的当事人听个正着。
切原赤也的脚步顿了顿。他刚结束一轮猛烈的对攻练习，海带头被汗水浸得一绺一绺的，正用毛巾胡乱擦着脸。听到议论，他抓了抓自己那头标志性的乱发。
他转过身，看向那几个同级生，声音还是粗声粗气的：“喂，你们。”
几个一年级生立刻噤声，有些紧张地站直了。
切原撇了撇嘴，用球拍指了指刚才说话最响的那个：“你，刚才说动作难模仿？”
“……是、是的！”
“废话，当然难。”切原翻了个白眼，“手腕要再压低至少十五度，击球点要比你以为的再往前半个球的位置。光是盯着球有什么用？引拍的时候重心就要开始转移了——这么基础的东西都不懂吗？”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活脱脱是模仿真田弦一郎训人时的腔调，连那个拧着眉头的表情都有七八分相似。
几个一年级生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嚣张跋扈的切原居然……在讲解？
那个被点名的部员最先回过神，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胆子也大了：“谢、谢谢！那……可以再示范一次吗？就一次！”
切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你们好麻烦”，但脚却已经转向了旁边的空地。他走回自己的球袋旁，抽出拍，又捞起一颗球。
“只示范一次啊！看好了——”
他站到底线，抛球，屈膝，引拍。这一次，他的动作刻意放慢了，像教学录像里的分解动作。手腕下压的角度，重心从后脚向前脚转移的节奏，击球瞬间小臂内旋的细微变化……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辨。
砰！
球速并不快，但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地后果然带着不规则的弹跳。
“哇……”几个一年级生不约而同地发出低呼。
不远处，丸井文太吹破了一个草莓味的粉色泡泡，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胡狼桑原，压低声音笑道：“看到没？赤也那小子，居然真的在教人。还教得有模有样的。”
桑原看着切原虽然依旧皱着眉、却耐心地指着自己手腕和脚步纠正一个一年级生动作的样子，黝黑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他一直都不坏，只是不太懂得怎么表达。”
切原那边，教学似乎进行得还算顺利。那个胆子最大的一年级生在他的指导下，居然也勉强打出了一个带着些许侧旋的发球——虽然威力天差地远，但雏形已经有了。
“就这样，自己多练。”切原把球拍扛回肩上，转身准备走回主场地。几个同级生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后连声道谢。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年级生，目光无意间扫过球场外围的铁丝网，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那边……是不是有人在看我们？”那个一年级生指了指铁丝网外，靠近围墙樱花树的方向，“好像还拿着……摄像机？”
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进了切原耳朵里。
他猛地转身，灼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方向。
距离球场约三十米外的围墙边，一棵晚樱树下，确实站着一个人。米白色的长风衣，领子高高竖起，宽檐帽，一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深色墨镜。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人手里拿着的小型DV，黑色的镜头正透过铁丝网的网格，稳稳地对准球场内部。
切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喂！”他直接扬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手指笔直地指向那个人，“那边那个！你在拍什么？！”
这一嗓子，不仅让身边几个一年级生吓了一跳，连球场另一侧正在喝水、擦汗或做放松运动的其他正选队员，以及场边树荫下长椅上那位似乎又陷入“闭目养神”状态的毛利寿三郎前辈，都纷纷停下动作，转头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被喊破的偷拍者却显得异常从容。那人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DV的角度，让镜头更加稳定地继续拍摄，姿态优雅得不像在偷拍。
“太嚣张了吧！”切原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他一把将肩上的球拍扔给旁边的一年级生，“帮我拿着！”随即迈开大步就朝着铁丝网外冲去。
看那架势，是非要当面问个清楚不可。
然而，他刚冲出没两步，一道沉稳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戴着黑色帽子的真田弦一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侧，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抗拒。
“赤也，等等。”
“副部长！”切原急了，试图挣脱，“那家伙在偷拍啊！难道就让她这么拍吗？！”
几个刚刚接受了切原指导的一年级生也忍不住小声附和：“是、是啊，真田副部长……那个人看起来好可疑……”
真田没有松开手，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电，先扫了一眼围墙边那个依旧淡定拍摄的身影，然后转回到切原那张写满急躁的脸上，声音沉肃平稳：“还轮不到你擅自行动。”
他的语气并非严厉的斥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面对不明身份的窥探者，身为副部长的他，理所当然地应该站在最前面处理。
真田松开了按住切原肩膀的手，自己率先迈开步伐，朝着通往球场外的小门走去。他的步幅很大，步伐稳健有力，即使只是走向场边，也自然带着一种山岳般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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