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吗？”
面对这个疑问，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那一颗扑通扑通的心想要告诉他：我……我有点喜欢你。
其实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半个吻像荡开的甜一样，密密麻麻地掀起狂澜，席卷而来，让她感到非常陌生，又克制不住地陷入一阵狂喜。
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你也喜欢我吧？
不然你怎么会离我那么近？怎么会想要吻我、对我笑？
她惶然地别开眼光，不去看他，她害怕看到他灼热的眼睛。
原来少女面对初恋的心情是胆怯。
“我……”她开口，想说什么，声音有一丝颤抖，但是随即隐没在风里。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忍不住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宋揽云。
宋揽云仍旧是那样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热切，没有喜悦，没有祈盼。
他的眼底满是悲伤，那些悲伤是那么浓郁，就好像把他给吞没了。
池筝顿时觉得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感觉五脏六腑好像都冻成了冰。
是啊……
他、他还有心结没解开。
他心里还有一个死去的人呢。
池筝刚才差一点开口说出那一句好吧我喜欢你，但她这一瞬间又想起了宋揽云的心结，他的心里装着一个逝去的白月光，为了白月光每天夜里辗转反侧，那么又哪里有位置来装得下自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比起宋揽云的心结，她更害怕自己的自尊心受伤。
比少女的恋爱更重要的是少女的自尊。
她害怕宋揽云体面又哀伤地拒绝了她、拒绝了她的心，眼里却露出那种怜悯的眼神，从此以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多么悲伤。
池筝从小到大就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比如她虽然父母离异但从来不允许任何人知道，家长会她会提前三天攒足50块钱，在大街上找两个固定的擦鞋夫妻冒充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其实害怕别人的怜悯，也害怕别人的施舍，害怕别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她拼命逼自己承担起一切，永不露怯。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保护自己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池筝想了很久，终于轻轻说了一句： “我、我和你应该只是好朋友吧。”
宋揽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纠结，有一瞬的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片释然。
她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变化，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纵使如此，她还是装作毫不在意地笑了一笑：“刚刚你突然靠的那么近，想干嘛？”
宋揽云道：“没什么，忘了吧。”
方才那种怔然的表情一扫而空，宋揽云好像还是那样散漫不羁，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嘴角弯成一个弧度。
他用内力把那颗蓝色海螺的顶端钻出一个小洞，用一根绳穿上挂在了腰间，微笑道：“谢谢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池筝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嗯。”
两人泛舟于海边，方才的氛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池筝的心闷闷的，拧成一团，但她居然觉得有些轻松。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宋揽云，宋揽云的表情仍旧是那样淡淡的，但她觉得此时他想必也如释重负了许多。
而刚才的那些烟花、大海，还有悬而未决的半个吻，好像两人之间的一种试探。
仿佛绷紧神经的两个死士在月夜决斗，死士们的剑在弦上，一触即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一刻，突然有个死士说哎呀其实我不想打打杀杀的，然后主动丢掉了手里的剑。
另一个死士也如释重负，跟着丢掉了自己手里的剑，两个人勾肩搭背地一起去喝酒，故意装作方才即将到来的斩杀时刻不存在一样。
池筝觉得她和宋揽云就像那两个死士。
她其实不清楚宋揽云究竟喜不喜欢自己。喜欢？不喜欢？池筝私心里其实觉得他不喜欢她，他的心里已经永远住下了一个人。
可是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凑的那么近？为什么做出要吻她的样子？为什么要那样哀伤地望着她，令她的心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半天，划着船准备回去了。
宋揽云好半晌一直在沉默，现在突然开口道：“刚刚的事，抱歉。”
池筝一怔，下意识说：“没关系。”
宋揽云苦笑道：“对不起，我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池筝又道：“没关系。”
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我最近也变得挺奇怪的。”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宋揽云凝视着前方漆黑的海水，忽然叫她：“小师妹。”
池筝：“怎么了？”
宋揽云垂下睫毛，说：“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抬起眼，认真地凝视着池筝的眼睛，笃定而坦诚。
池筝被他盯得有些慌乱，连忙撇开目光。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么剖白心迹的话，于是她也回道：“你也是。”
但是又觉得这样说过于暧昧了一点，又道：“我们都是彼此……重要的朋友。”
少女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为自己锚定下了一个生态位。
“朋友”，不暧昧，触及不到核心，但是某种意义上也很重要。
我们是朋友。
池筝这样说着，顿时觉得有些豁然开朗。
宋揽云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也轻轻点了点头。
她鼓起勇气大胆地看着宋揽云的眼睛：“师兄，那我们就说好了？当肝胆相照的朋友。”
想了想，她又笑嘻嘻地开起玩笑：“以后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要相互帮助，我出什么事，你可别丢下我跑路。”
宋揽云心情似乎也要了一点，眼底流露出几份笑意：“好啊。”
“那就这么一言为定？以月为鉴以天为证。”
“嗯，以月为鉴以天为证。”
“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好像随之彻底消散，宋揽云慢悠悠的摇着桨回村，池筝就坐在船头捧着海水赏月。
池筝和宋揽云乐此不疲地互开玩笑，像往常一样打着机锋，笑声一阵一阵飘在海上，池筝脸上在笑，看着海水里月亮的倒影，心却变得非常非常落寞。
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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