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大地的祈福尚未落到依旧清醒的两人身上。
他们不能入眠，因为他们还在街上流浪，这场意外的徒步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许是平安夜的缘故，一直显示附近车辆较少。二十分钟过去了，打车软件仍在转圈。
“这下完了，我们不会要露宿街头吧。”李茵把半张脸缩进围巾里，大雪把她的头发染上星星的白。
时雨看着李茵的侧脸，她鼻尖最初沾上的雪花早已消散溶解。
“要不还是走回别墅吧？”时雨提议。
“我不走回头路，大不了就走回学校。”李茵跟时雨两人此时已走出起码一公里，如今没有回头的道理。
李茵逞强往前走着，长靴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质感。她低头看向地面，原来雪已开始堆积。
时雨陪着她，脚步声里同样带有踩雪的质感，在这一点上，他们是一样的。但时雨腿长，走路频率要更快一些。李茵发觉，他们终究还是不一样。
他们早已走出别墅区，眼前是商区，门口装点着圣诞树。这条街上的门店已经闭店，漆黑一片，街道旁圣诞树上的装饰仍闪烁着光亮。
“今天起初还很烦躁。”李茵望着树上的礼物装饰。
“怎么了？”
“总感觉离你们越来越远，越努力越觉得没有办法。”李茵视线投向地面，“我没有像你那样的枪法，没有你们举手投足间的松弛感。”
也许，李茵意识到他们的成长环境也完全不同。或许，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也是这样看你的。”时雨的话让李茵感到意外。李茵转过身，对上时雨的眼。他的眼眸清澈，瞳孔却深邃不见底。
“我没有你的幸运值，永远无法做到像你那样善良坚韧，那样坚定自我。”
我像你向往我那般向往你，还要更甚。
我是在渴求着你啊，时雨想。
如果不是同学，不是队友，他或许此生都不能再与一面之缘的她相见。
李茵内心升腾起的一丝自卑被眼前人打消了，因为他的眼神是那样的虔诚，仿佛膜拜着上位的女神。
时雨把她供奉上神坛，于是她内心失衡的天秤再度被复原。
这时，远方的雪带来了深沉的钟声，一声又一声。震动天地。
李茵和时雨眺望远方的天空，却被大雪迷花了眼。许是远处花街景点的活动，他们看向钟表，果然刚好指向十二点。
“时雨，你听过圣诞的一个习俗吗？”
“什么？说说看。”时雨领着李茵走到寒风吹不到的街角。
“外国文学课上说道，槲寄生让爱神的儿子巴德尔复活，她发誓要亲吻每一个走过槲寄生下的人。”李茵回忆道。
“槲寄生是用来装点圣诞树的一种植物吧？”时雨拂过路边的圣诞树，果然找到了那些翠绿的树枝，此刻已被雪掩盖。
在被雪白色覆盖的城镇，惟有眼前是生机的绿色，蓬勃的生命力就从这一片绿色中生长出来，就像眼前的少女。时雨发现，她总是有着充沛的情感，越是深入了解，越无法完全看清她。每天都是新的模样，每天都有新的想法。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时雨早已明白，心照不宣的暗示，可真正做出却需要莫大的勇气。每朝她走向一步，都要撕裂一部分的自我。时雨因她而破碎，又因她而完满。
李茵说完，是有些后悔的。话一开口，仔细回味后觉得轻浮，但她总觉得该发生些什么，先前的钟声还在心中回荡。
爱本就是盲目的，就当她一意孤行吧。
“好冷。”李茵缩起身子，想要将手缩进口袋里，却被抓住。
时雨的掌心温热，李茵的手很快就不冷了。可能是刚刚碰过树上的雪，时雨的指尖还是冰凉，但掌心的温度就足够了。
每当和时雨对视，李茵都不自觉沦陷在那一片潮湿中。
她无法移开视线，时雨的手拂去她脸上未融化的雪花，李茵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掌心却是热的。
渐小的雪又开始降下，空气清冷干燥，眼前人却柔软。
他拂过李茵的下巴，在唇间摩挲，轻声唤道：“可不可以？”
那掌中的茧磨得李茵下巴痒痒的，心间也躁动起来。
“如果可以，就闭上眼。”
他们都是胆小鬼，不敢踏出一步。时雨庆幸今天喝了酒，多了醉酒的借口；听到她说出的圣诞习俗，多了无端的勇气。
李茵惊到了，这是她意料之外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闭上眼，时雨缓缓靠近，两道影子重合为一道。
李茵脑中轰隆作响，她感受到薄唇掠过她的唇，带来一种失序感。
既定的线路被更改，冲出既定的轨道，只为得到一人心。传说在榭寄生下接吻的人会相爱永远，怀揣着这样的愿望，再无其他。
李茵脑中一片空白，却感觉对方在颤抖，也许是她也在颤抖，这一阵止不住的颤栗，他的气息占据了一切。
“你总是不给我反应的机会。”李茵责怪道，她把半张脸藏进围巾里。
“抱歉，早就想这么做了，而且看你惊讶的样子太可爱了。”时雨说着不近人情的话，声线却很不稳，浮在半空。
他的视线仍然集中在自己的唇上，像是盯紧了猎物。于是，她配合地缓缓闭眼，这次是舌尖的探寻，稚嫩却热切，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直到李茵呼吸困难双腿发软，他终于缓缓撤退，但那双湿漉漉的眼仍盯着她。
“再来一次吧。”时雨露出不知餍足的表情。
“要是醒来不记得，我一定要杀掉你。”李茵攥住他的手。
“那就让我记住为止。”
大雪弥漫，他们在街角拥吻。隔着厚外套，那滚烫的爱意让她畏惧，却又更沉迷。
热烈的雨，化作雪漫天飞舞。在极寒的冬夜里，爱永不冬眠。
李茵是被室友摇醒的。
“茵茵，都下午三点了，你再不醒我们真怕你出什么事了。”
“我在哪？”李茵头晕得很，起身揉揉惺忪的睡眼，睁眼对上室友们关切的眼神。
“宿舍啊，昨天你几点回来的我们都不知道。”她们说。
昨晚的记忆骤然复苏，李茵只感觉脸上涨红一片，忙又躺了下去：“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再缓缓。”
她还有印象，后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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