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着他的话音,在冷冽的空气里碎得彻底,反倒透着股自不量力的可笑。
铅灰色的天穹垂落着绵密鹅毛雪,风裹着细碎雪粒扑在人脸上,不似刀割般刺骨,反倒像细密的针脚轻轻挠着,又凉又痒。
街巷覆了层蓬松雪绒,青石板路浸得发亮湿滑,檐角悬着的冰棱被偶尔漏下的天光映得通透,倒给这死寂冬日添了几分微弱活气。
可他这话不算全错——林晚星在村里的名声,确实比原主好上太多。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小奶音突然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来,清亮又突兀,恰似惊雷劈开凝滞的风雪:“可是……我刚刚在巷口听到晚星姨姨,在跟刘风叔说娘的坏话!”
奶音落定的刹那,全场先陷进死一般的寂静,下一秒爆发的哗然,混着雪粒打在伞面的沙沙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倒比平日更显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缩在人群边的周今安。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
刘风正被衙役按得胳膊生疼,闻言顿时急红了眼,脸涨得如同熟透的紫茄子,挣扎间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雪沫子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又凉又刺,先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垮成狼狈不堪。
周今安被他龇牙咧嘴、目露凶光的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小身子往人群后缩了缩,眼底瞬间蒙了层水雾。
温姝尧见状,快步冲上前弯腰将女儿紧紧揽进怀里,掌心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眼底翻涌着对女儿的疼惜,语气却清亮如寒玉,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今安不怕,娘在呢,没人能欺负你。”
“娘,今安没胡说……”周今安委屈巴巴地搂着温姝尧的脖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哭腔里透着执拗,“今安真的看到了、听到了,说的都是真话!”
温姝尧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却藏着力量:“娘知道,今安从不撒谎。”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瘫坐在雪地里的刘风,目光骤然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诘问,“倒是某些人,惯会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真当旁人都是傻子?”
祁明远神色淡然地望着地上的刘风,慢悠悠走上几步,眉头微蹙:“刘风,还不实说?非要去衙门里细细掰扯清楚?”
这话像块巨石砸在刘风心上,他瞬间慌了神,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积雪,嗓子里挤出刺耳嘶吼,声音因慌乱变调,额角青筋暴起:“大人,我错了!我就是看不惯她在这摆摊!晚星心地善良,我自愿帮她出头,这事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罢,他眼神下意识瞟向街口,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藏不住的心虚。
祁明远指尖微顿,不动声色扫过他慌乱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而围观众人见刘风这般凶孩童、装硬气,皆面露鄙夷,议论声愈发激烈。
有人皱着眉啐了一口:“真是没底线的无赖!跟妇人置气不够,还凶小孩子,丢尽了男人脸面!”
挎着菜篮的大婶嗤笑一声,语气尖酸直白:“什么自愿出头?我瞧着就是巴着林姑娘想讨好处,舔着脸当狗腿子,这会儿倒装起硬骨头了!”
穿短打的汉子叉着腰接话,声音盖过风雪:“可不是嘛!老天爷都瞧不惯这腌臜事,特意罚你摔个四脚朝天!眼神飘来飘去跟偷鸡摸狗似的,心里没鬼才怪!”
捋着胡子的老头慢悠悠开口,目光锁着刘风躲闪的眼神,一语中的:“老夫瞧你频频往街口瞟,定是背后有人指使撑腰,不然就你这性子,哪敢这般横行霸道?”
几个妇人凑在一起低语,句句都是对刘风的不齿。
刘风被戳中心事,脸涨得发紫,梗着脖子硬辩:“没有!谁要旁人撑腰!”
他越急越结巴,话不成句,反倒更显心虚,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众人对视。
这时,被温姝尧安抚好的周今安从母亲身后探出小脑袋,梗着小脖子补了一刀:“就是你!我亲眼看到晚星姨姨给你装了满满一布袋麦子,还跟你说要把我娘赶走,不让娘在这做生意!”
“你个小畜生,再敢胡咧咧一句,老子扒了你的皮!”
刘风被当场戳穿,彻底失了理智,像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般嘶吼,唾沫星子混着雪沫子飞溅,模样狰狞可怖。
他猛地挣开衙役的手,半边身子撑着雪地就要扑过去,指甲抠进积雪里,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凶光,恨不能将周今安生吞活剥。
吼声震得檐角冰棱簌簌掉落,砸在雪地上碎成细渣。
衙役连忙上前死死按住他的后背,将他按回雪地里,可他仍不死心,双腿蹬得雪地簌簌作响,嘴里恶骂不止:“小兔崽子敢坏老子的事,看我不把你扔去喂野狗!”
这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反倒坐实了心虚,惹得村民议论更甚,看向他的眼神满是鄙夷。
温姝尧将女儿往怀里紧了紧,避开刘风的凶态,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里的讽刺与质疑直戳要害:“怎么?被拆穿就气急败坏了?”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刘风,一字一句道,“我先前倒真以为,你是对林晚星情根深种,甘愿为她出头造势。
“原来不过是拿了人家的粮食,才当了爪牙,替人来毁我的摊子、污我的名声?林晚星给你的好处,就这么让你不顾脸面,连孩童都要恐吓?”
“我没有!”刘风急得跳脚,却被衙役再次按住,挣扎间腰间钥匙串没系牢,“叮铃哐当”掉在雪地里,最中间那把铜钥匙的柄上,刻着极小的“张”字与仓房编号“三”,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扎眼。
雪粒还在风里打着旋,祁明远俯身弯腰,指尖轻叩过积雪覆盖的石阶,精准捏住那串半埋在雪沫中的钥匙。
铜质的钥匙柄被寒风浸得透凉,棱角磨得温润却仍带着韧劲,贴在掌心时,那股寒意顺着指缝往骨缝里钻,激得他指尖微蜷。
他摩挲着上面刻的“张”字,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是张记粮铺。
张记粮铺是府城最大的粮铺,而且绝非单纯的“粮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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