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庙会上的火药案结束得悄无声息，并未在平民百姓间引起轰动，却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临近除夕，大梁大小官员早就休沐，但随着新上任的谢府尹的一张折子，圣上大怒，将所有未回乡的官员们又召集回来。
“谢承文，这就是你给朕办的好差事！”奏折被狠狠扔在谢行背上，背部火辣得疼，可他却不敢抬头，仍弯腰跪拜在地。
龙椅上的中年男子不怒自威，冷峻眉眼皱成川字，狠狠扫过台下的官员们。
“好，好极了！众位爱卿就是这样为朕办事的，有人要在朕眼皮子底下毁了长安，你们玩忽职守，放任贼人作祟，结果朕还被蒙在鼓里。”
“你们说，若是长安城破，朕是不是也最后一个知道！”宋辅厉声。
“陛下息怒。”众人跪下，异口同声。
“谢承文，你告诉朕，那背后的叛贼是何身份，与何人勾结，现下又在何处！”
谢行哆哆嗦嗦抬起头，还妄图为自己辩解一二：“禀陛下，下官已抓到了偷偷为其运送火药的手下等人，但幕后主使极其狡猾，尚不知其贼人身份，但给下官时间，定能抓到幕后真凶！”
“哦？也就是说，你连这事来自哪方势力都不知道？”宋辅语气幽幽。
谢行心道不好，不能再往这方向引：“禀陛下，下官已将相关火药罪证尽数交由工部与兵部检验，这火药来源实属蹊跷，请陛下严查！”
被提及的兵部与工部尚书立马出列，一前一后，兵部尚书先出声：“禀陛下，下官已细细查验，这火药做工粗糙，近期军中也没有火药走失的禀告。”
工部尚书随即补充：“陛下，近期用以制作火药的矿脉也并无走私，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发现了新矿脉，用来对付大梁，工部绝无走漏可能。”
宋辅气极反笑，看着台下相互推诿的三人：“依三位爱卿的意思，这火药凭空而出，都不是你们的责任。”
“这一次，只是凭空出现在长安城，下一次，是不是就能出现在朕的案板前了！”
“禀陛下，”大理寺卿出列，“今日有百姓来报，工部侍郎刘思一家昨日惨遭洗劫，全家丧命。下官派人探查，发现并非抢劫，实乃贼人伪装。此事与火药案发生时间相近，恐与工部相关！”
“陛下！”工部尚书焦头烂额，“那刘思贪生怕死，定不会...”
“够了！”宋辅决断，“爱卿不必再多辩解，即日起，好好在府中禁闭思过罢，什么时候大理寺查出与工部无关，什么时候再出府！”
工部尚书面如土色，他也是才知刘思死亡，他虽确定刘思与这火药案并无关系，但此时此刻，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工部。
陛下生性多疑，就算之后能够查明他工部无罪，他的官途也就此到头了。
“至于其他人，”宋辅扫过还在哆嗦的谢行，“谢爱卿，虽被贼人趁虚而入，但念在你及时发现，护驾有功，并未造成百姓恐慌，就功过相抵，罚你一年俸禄罢。”
“谢陛下隆恩！”谢行满身冷汗，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这一关过，他知道他府尹的位置算是保住了。
宋辅没再深究这件事，他仔细敲打了一番众人，便再无兴致，早早散朝了。
朝中上下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位圣上的怒火，倒不如说，自从十年前大病一场过后，宋辅性情大变，阴晴不定、暴怒就成了他的常态。
十年来，他像一只盘踞在皇位上的老虎，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官员们稍有不慎，就能落个贬谪罢官的下场。
也就是大梁非轻易不得杀害文官，否则今日，工部尚书和谢行的日子恐怕就没那般好过了。
宋辅离开后百官下朝，谢行还在庆幸劫后余生，不远处瞥见了洛昌，见无人注意到这边，便上前同他打招呼：“侯爷。”
洛昌还礼：“圣上英明决断，恭喜谢大人，还望谢大人今后多多照拂。”
“哎，不敢当不敢当，”谢行谦虚，“下官还得多谢侯爷昨日的帮助，否则今日谢某恐怕就难站在这了。”
洛昌淡淡：“谢大人此言从何而来？下官昨日只是在家陪小女赏灯，并未出府，这长安乱象，不都是谢大人一人平复的么？”
谢行敲了下自己脑袋：“侯爷所言极是！昨日火药案与永昌侯府无半点关系，只是...”
他试探道：“不知刘思之死背后的隐情，侯爷可知一二？”
洛昌高深莫测：“本侯也是今早才知，上朝前将此事同大理寺卿聊了一会，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同火药背后的贼人扯上关系。”
大理寺卿与工部尚书有旧怨，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洛昌怎会不知？谢行眸光一闪，心中已经决定同永昌侯府打好关系，面上却在附和：“谁知道呢。不知侯爷年后可有空闲，我府上新来了几盆极品兰花，想邀侯爷观赏。”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时光如流水，转眼间就到了除夕。
此时的洛晚也没想到，岑岳杀了刘思能竟如此影响朝堂，将火药案的走向与事实引导偏了十万八千里。
自从前几日与岑岳说开后，两人未再私下亲近过，凭借那次得来的记忆，洛晚对着爹爹旁敲侧击，可对方始终闭口不言，只说南下后她便知晓。
今日是除夕，她的伤果真好得差不多了，特意穿了一身火红的棉袄，搭配上金灿灿的步摇，整个人非但不俗气，反而耀眼至极。
按照往年的规矩，每年除夕，她都要随爹爹进宫赴宴，但今年受火药案的影响，宫中取消了宫宴，她难得与爹爹两个人在府中一块过年。
“新的一年，万事胜意！”父女俩平静地守过子时，洛昌给了她一个大红封，便歇下了。
洛晚回到自己的小院，一开门，折梅和英子便给她一个惊喜。
“洛姐姐（小姐），新年快乐！”两人为她撒下花雨，接着为她送上准备的新年礼物。
洛晚接过，边朝里走边仔细端详。
英子送的是她当乞丐以来精心收集的奇形怪状的石头，上面还画了她们二人的小人，歪七扭八地写着她这几日从学堂那里学会的“洛晚”二字。
折梅倒是同往常一样，送了她一条帕子。小丫鬟每年都会自己绣制一条丝帕送她，眼见洛晚这几个月运势不好，特意用金丝勾勒了一轮圆月的图案，希望小姐今年能同圆月一般完满。
洛晚心满意足，院子里今日搭设了火炉，众人今夜就围坐在火炉边守岁，也不会觉得冷。
她将得来的礼物放至屋内，又把她提前准备的物件偷偷拿出，走到火炉边，送给了英子和折梅。
给英子的是一套文房四宝，用以督促她学习。给折梅的是她特地寻来的失传食谱，折梅酷爱厨艺，下厨更是一绝，眼睛都亮了。
英子愁眉苦脸，小丫头吱哇乱叫，引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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