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倾泻而下。
江渺愕然抬头,正对上南宫煜那双平静的眼眸。
皎洁的清辉流泻在他周身,朦胧的光晕柔和了惯常冷峻的轮廓,竟衬得那张脸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江渺望着,思绪却莫名的飘到了南宫煜的生母,苏婉柔的身上。
前世今生,甚至做鬼的时候她都没有见过苏贵妃长什么样。唯一一次听闻,还是试探父亲江伯玉对林清月的态度时,他偶然提及,语气讳莫如深。
能孕育出这般容貌气度的孩子,那位苏贵妃,当年该是何等绝代风华?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强行按下。眼前倏然多了一双指节分明的手。
见她迟疑,南宫煜难得的勾了勾嘴角:“你是想我给你当马夫吗?”
江渺哪儿敢。
她可以给他当马夫,只是她走不动。
她又不是古代人,保命要紧。这么一想,江渺不再迟疑,伸手拉住了南宫煜的手。
见她坐稳,南宫煜侧头对不远处侯着的侍卫沉声吩咐道:“清理干净,留活口查问。”
“是。”侍卫低首领命,身影迅速没入黑暗。
骏马迈开步子,踏着青石板路,耳边传来滴答的马蹄声,一路朝府衙方向行去。
夜风微凉,轻轻吹动着江渺散落的鬓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萦绕不去的血腥气。
两人同乘,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暧昧。江渺向来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前世她一人在山中度过了孤苦无依的十年,即便后来遇到师父,由他引入医学的殿堂,身边开始聚集众多师兄妹,再到后来功成名就鲜花掌声簇拥,她还是习惯了孤独。
和人在一起,总是会有些别扭。想了一想,江渺还是忍不住地开口打破这份安静:“殿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如何得知我处于危险之中?”
南宫煜平静道:“查案途径洛水镇。正巧,遇见了你的侍女。”
事实上,并非全然凑巧。手下密报有一队人马在洛水镇附近出没。为了以防万一,他便立刻带人赶至驿馆,迅速控制住局面,擒下几名黑衣人,也找到了藏身角落、惊慌失措的阿洛。
得知江渺竟独自引开刺客去救南宫凝,他即刻判断她很可能前往府衙求援。果然在半路寻到了南宫凝主仆。又听闻江渺为引开追兵独自犯险,他心中蓦地一沉。
他知她机敏,甚至有些超乎常理的胆识与手段,可那群是训练有素、出手狠绝的死士。她一介女子,手中无非些许药粉机巧,如何能在真正的刀锋下全身而退?
幸而麾下不乏追踪好手,依据零星痕迹与阿洛所指方向,很快锁定了她的位置。
方才赶至巷口,见她竟以断竹为兵,直面寒刃,那份决绝与急智,让见惯了沙场杀\戮而逐渐冷硬的心也为之一震。
他私下让温言去看过那些药丸,据温言所言,其药丸配比以及成分皆非等闲人所能为。可能,他身体的剧毒真的能够解掉……
他真的可能能活下去。
所以江渺绝对不能出事。
“你……”南宫煜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肩线上,罕见地停顿了片刻。
他见过太多人在刀剑前崩溃失态,却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能在生死一线间如此冷静周旋,甚至……还带着点戏耍对手的狡黠。沉吟一瞬,只闻声音比夜风更轻:““不怕吗?”
江渺怔了怔。是在问她?
【怕!怎么不怕!问的什么废话!】
【那可是真刀真枪要命的杀手!】
【这鬼地方,动不动就拔刀砍人,谁不怕啊!】
内心骂骂咧咧,面上还是装得无辜与娇弱:“自然是怕的。刀剑无眼,怎能不怕?若非殿下及时赶到……”
南宫煜冷眉一挑:“好好说话。”
【这人怎的如此直球!】
江渺索性也不再装,挺直了身板:“殿下,那人中了我的毒,我再撑个片刻,他也活不久了。”
她早就料到黑衣人不会让她再如法炮制之前的做法,她抬手假意迷惑对方,实则是将毒药藏在竹竿里。
等到对方反击而劈断竹竿,毒药也会因为这一动作而洒在空中,只需吸入一点,就能让他浑身发软,倒地不起。
这药不比她改良的□□,其中包含了多种毒虫,毒草,是她精心炼制而成。
这世道太过凶险,要保护自己,就要比对手还要狠辣才行。
即便南宫煜不救她,她也能想办法自救。只是如此一来会多些风险罢了。可是殿下都亲自出手救人,这话说出来有点不知好歹,想要装一装糊弄过去,又被识破。
江渺也很无奈,这人跟成了精似的,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连她想什么都知道。好在至少目前看起来,南宫煜是不会伤害她的。
想到这里心又落回实处,低声而坚定道:“大不了我就躲,躲不了我就逃。但,别让我抓住机会,只要他松懈我就会狠狠咬上一口。”
女子说的坦然,语气中又带着几分狡黠。南宫煜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什么,快得无法抓住。良久才勾唇微微一笑,“好,很好。”
江渺没猜出他这个好字的含义,是在赞扬她?怎么听起来有点瘆得慌,忽觉冷风骤起,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嗯。听起来有点无\耻。”
……
江渺想抬脚给他一个后空翻。最终还是压制下来,冷冷笑道:“呵……呵呵。多谢王爷夸奖。”
话音刚落,不远处打更声在静夜中响起,他们转出深巷,前方路上渐渐有了行人身影与零星灯火。
看见有人朝他们走来,江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下的马儿。男女同乘一骑,可真是惹眼。既然已到人烟处,那便自己下来走罢。
正要开口叫停,身旁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未及多想,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披风在月色中扬起,稳稳落在了她肩上。
紧接着,那只长着老茧的手抬起,将宽大的风帽为她仔细戴上,妥帖地掩去了大半面容与散乱的鬓发。
空气似乎静滞了一瞬,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亲昵的妥帖感,随着披风上清冽的气息一同笼罩下来。所说刚才她觉得有些尴尬,此刻心情有点复杂。
【殿、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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