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考当天。
希尔维斯特主城中心,一株万年巨木巍然矗立,主干粗壮,庞大的树冠向天空伸展,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半座城市。
常年用于召开重大集会的礼堂,便坐落于巨木主干之上。枝干交错盘绕,构成了天然的弧形穹顶,经过数代魔法师的加固与拓展,形成了足可容纳数万人的宽阔空间。
礼堂入口是两扇高达十米的对开木门,门上镌刻着希尔维斯特的徽记。橡树与藤蔓紧密交缠,橡树的根系深扎入大地,藤蔓则盘旋上升,在树冠处绽开象征各元素平衡的叶片。
门扉此刻完全敞开,迎接着来自各所中级魔法学院的考生。
各学院的考生按预先划分的区域落座,每位学生身上的学院法袍颜色各异。
菲莉西蒂很快找到了第八中级魔法学院的区域,立马锁定本学院位置中最偏僻的角落坐下,隔绝掉那些时不时向她投来的目光。
她刚落座,身侧光线就微微一暗。
赞达飘到她身边,嘴里骂骂咧咧:“刚看到艾神经了,他身边跟班好像又换人了,都是新面孔。看见他就烦!不知道为什么老来找你麻烦。”
“等等!”
赞达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我前几天在我叔叔看的小说上看到了类似的情节。你说他一个大少爷天天找你麻烦,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菲莉西蒂立刻反驳道:“我不这么认为。”
“啊?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菲莉西蒂很认真回答,“应该是希望对方一直开心才对。”
她说这话时,脸颊有点微微发红,长睫毛颤动着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捏住布包,提到这种话题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谁教你的!”赞达做了个夸张的抹眼泪动作,一脸欣慰,“菲莉西蒂,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长大了!””
精准捕捉到关键词,前排马尾女同学回过头,潇洒把手搭在椅背上,骄傲地抬起下巴:“我教她的!”
几乎同时,后座寸头男同学扒开菲莉西蒂和碍事的赞达,不屑地说:“明明是我和她说的。”
两人对视一眼,火药味瞬间弥漫。
马尾女生嗤笑:“呵,某个人连‘喜欢’两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还好意思教别人?”
板寸男生反唇相讥:“总比某个人把约会地点定在训练场,还美名其曰‘用训练督促爱情’的强。”
新一轮火力十足的嘴仗立刻开启。
为了不影响战况,赞达绕到了菲莉西蒂另一边,一脸茫然:“所以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菲莉西蒂诚实解答:“我上学期不小心撞见他们偷偷在秘密基地约会,那时候他们一起和我说的。”
“……”
赞达:赶紧复合吧你们!
这场小小的插曲还未完全平息,整个礼堂穹顶上那些散发柔和白光的大型照明水晶瞬间熄灭。
只有礼堂中央悬浮着的透明魔力圆台,依旧亮着一束光。
一位穿着朴素灰袍的白胡子老人慢悠悠走上平台。他个子不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就像路上随处可见的老爷爷。
这就是希尔维斯特的领主——奥烈弗·莫里安。
对于这片领地的绝大多数居民而言,奥烈弗领主是几代人记忆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自苍白之灾结束后,他便接任希尔维斯特领主之位。多年间,他奔走于境内各处城镇,调解纠纷,促进贸易。
菲莉西蒂一家刚逃到这时,她就曾好几次远远见过这位领主。他会亲自走访最脏乱的街巷,蹲下和满脸灰土的孩子说话。他还尽力解决了战争难民们的居住问题,诺里才能以较低的房租入手现在这套房子。
“我叔叔说领主参加过苍白之灾,”赞达凑到菲莉西蒂耳边嘀咕,“是很厉害的高级魔法师来着。”
菲莉西蒂像往常般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高台上的身影,却下意识握紧拳头。
奥烈弗的话通过扩音水晶传至整个会场。
“孩子们,老夫很高兴,今天能见到希尔维斯特未来的魔法师们齐聚于此。”
奥烈弗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接触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背脊。
“三十五年前,邪恶的魔王带领堕落的黑魔法师发动战争,将战火燃遍大陆,长达二十八年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现世都将其称作‘苍白之灾’。”
他停下抚摸胡子的手,一脸沉重。
“这场战争,时间或许不算历史上最长,但我们付出的代价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战争,都更为惨痛。上百名高级魔法师陨落,无数平民和战士们的鲜血,浸透了我们脚下的土地。”
“老夫最后悔的,”他轻轻摇头,“便是当年没能再多学一些,没能在战场上多救下几个人。”
台下鸦雀无声。许多学生神清严肃,他们中的大多数,童年是在战争的尾声中度过的。当时各领地都将孩子放置在庇护所进行重重保护。
虽然并未接触真实的战场,但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亲人出征未归的恐惧、半夜被魔法警报惊醒的心悸,都深植于他们记忆中。
看到许多年轻脸庞因他的话语而愈发坚定,奥烈弗缓缓收起笑容,面容严肃。
“孩子们,你们很幸运,生活在现今和平的年代。”他缓缓开口,话语回荡在礼堂每个角落,“但如果将来某一天,灾难再临——”
老人的声音骤然沉下,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那么老夫希望,冲在最前线的,有我们希尔维斯特人的身影!”
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席卷整个礼堂,甚至有激动的学生用魔法变出礼花,在礼堂上空炸开一片片彩光。
菲莉西蒂坐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看向高处平台的奥烈弗,身边是同学们震耳欲聋的呐喊欢呼,身体冰凉。
从1号有记忆起,充斥在它耳边的声音往往是尖锐而可怕的。
掌声、欢呼声,这些声音逐渐扭曲,变成记忆里另一种背景音:金属器械的碰撞,魔力仪器运行的轰鸣,隔着厚重玻璃传来的尖锐命令。
他们期待:“你应该使用最强大的攻击魔法去击败敌人!”
尽管它面对的“敌人”是一个个骨瘦如柴的孩子。
他们憧憬:“你应该使用最完美的治愈魔法快速恢复!”
所以它被绑在实验台上,被一双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睛贪婪注视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肤,只为观察它的伤口自愈速度。
被称作最强魔偶的1号,憎恶攻击他人,恐惧治愈本身。
因为攻击意味伤害,治愈代表疼痛。
它听过研究员们的交谈。
“又一批魔偶送上前线了。”
“损耗率太高,没有能回来的,一群废物!”
“1号的基因母本还是无法复制吗?如果能量产,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打压成这样!”
“可惜了,如果它能稳定输出……”
战争。
一个吞噬它无数同类,让它所在之处永远充斥绝望气息的词汇。
被关在黑漆漆小房间的它虽然不知战争为何物,但却从心底里厌恶这个让许多魔偶一去不回的象征。
在极为平常的一天,1号全身布满黑纹,瘦弱的四肢弯折被绑在研究台上,身上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魔力监测器的冰冷探头紧贴着它的皮肤,记录着恢复速度和魔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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