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是飘下来的。
是砸下来的。
鹅毛一样大的雪片,夹杂着冰粒,被狂风卷着,狠狠地抽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夜之间,天与地就换了颜色。
沈安推开门,一股白色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滞。
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变成了一个个圆滚滚的雪堆。
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要塌下来。
“少爷!”
福伯从外面冲了进来,身上落满了雪,眉毛和胡子上都挂着白霜。
他一进屋就跺着脚,搓着手,哈出的白气久久不散。
“出大事了,少爷!”
福伯的声音带着哭腔。
“城门被大雪封了,进出不得。”
沈安给他倒了杯热茶。
“慢慢说。”
福伯捧着茶杯,手还在抖。
“府里的木炭……撑不了三天了。”
“老奴一早就去买,可京城里所有的炭行,要么关门,要么就说没货!”
他一口喝干热茶,像是要压下心里的惊骇。
“有一家还开着,老奴求了半天,他才说实话。”
“什么实话?”
“木炭的价格,一夜之间,翻了十倍!”
福伯的嘴唇哆嗦着。
“十倍啊!这还只是昨夜的价,今天怕是更高!而且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
沈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街上呢?”
福伯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低下头,不敢看沈安的眼睛。
“老奴回来的时候,在朱雀大街的拐角……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冻死骨。”
福伯的声音细若蚊蝇。
“两个,就那么僵在墙根底下,身上落满了雪。”
房间里,伺候的丫鬟们听见这话,吓得脸色发白,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府里虽然还没断炭,可这点微弱的炭火,根本挡不住这百年不遇的寒潮。
冷,刺骨的冷。
沈安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京中最大的几家炭行,都是谁家的产业?”
福伯想了想,回答道。
“主要是‘金玉炭行’和‘暖冬阁’,他们占了京城七成的生意。”
“这两家背后,都是丞相府的门生故吏在打理。”
沈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
“发国难财,他们的胆子,一向很大。”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冻得瑟瑟发抖的下人。
“福伯。”
“老奴在。”
“备马,多叫些人手,带上府里所有的银子。”
福伯一听,眼睛亮了。
“少爷,咱们去抢炭吗?”
在他看来,现在除了抢,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安摇了摇头。
“我们去西山。”
福伯愣住了。
“西山?少爷,那都是些废弃的矿山,鸟不拉屎的地方,咱们去那做什么?”
“买石头。”
沈安说。
西山的路,几乎已经被大雪完全掩埋。
马蹄踩下去,积雪没过了膝盖。
沈安带着几十个家丁,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
越往里走,风越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在割。
走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几处废弃的矿洞,和几间破败的屋子。
几个穿着破烂棉袄的矿工,正缩在屋檐下,围着一堆几乎要熄灭的火堆取暖。
看到沈安这群人过来,他们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沈安下了马,径直走到他们面前。
“谁是管事的?”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躬着身子。
“小人王二,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沈安指了指不远处,那些被随意丢弃,堆成小山一样的黑色石头。
“这些石头,怎么卖?”
王二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子……您说的是那些黑石头?”
“对。”
王二和旁边的几个矿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公子,您要这玩意儿做什么?这叫石炭,是毒石啊!”
他好心地解释道。
“这东西烧起来,黑烟滚滚,能把人活活呛死。就算不呛死,那烟也是有毒的,闻久了,人就没了!白送都没人要的玩意儿。”
沈安没有理会他的解释。
“我问你,怎么卖。”
王二看沈安不像是在开玩笑,试探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一百文一车?”
这价格他都是胡乱报的,这些废石料,平日里都是直接扔掉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