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李芳的袖袍里,那枚龙纹玉佩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火。
他退出养心殿,将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龙床上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帝王气息。
殿外的夜风吹过宫道,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李芳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拐进了一条更深、更暗的夹道。
夹道的尽头,一个穿着大内侍卫服饰的身影,早已融入墙角的阴影里。
李芳停住脚步。
那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是皇帝身边最不起眼的侍卫统领之一。
“东西,拿到了。”李芳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旁人的事。
侍卫统领伸出手,掌心向上。
李芳将那枚玉佩放在他的掌心。
玉佩上的龙纹,在微弱的星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时辰?”侍卫统领问,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大行之夜。”李芳回答。
侍卫统领握紧玉佩,转身就要没入黑暗。
“记住,是与沈安,同归于尽。”李芳补充了一句。
侍卫统领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字。
“诺。”
随即,他的身影消失在夹道的另一头。
李芳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一步步走回那片灯火阑珊的宫殿群中。
他的背,比来时更佝偻了一些。
长宁公主的寝宫内,烛火跳动。
窗外一只夜枭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只信鸽从特制的窗口飞入,稳稳落在侍女的手臂上。
侍女取下绑在鸽子腿上的细小竹管,双手呈给长宁。
长宁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上只有两行字。
“龙佩易主,大内卫易心。”
“目标,沈安。时机,帝崩。”
长宁的手,开始发抖。
纸条从她指间滑落,飘落在地,像一片凋零的枯叶。
她很清楚那枚龙纹玉佩代表着什么。
那是父皇最后的,也是最忠诚的一支力量,一支只认玉佩不认人的死士。
父皇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沈安布下一个必死的杀局。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
另一边,是她深爱的,寄托了整个大魏未来的男人。
长宁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那年冬天,母妃咳血不止,病榻缠绵。
父皇却在另一位宠妃的宫里,饮酒作乐,彻夜未归。
母妃临终前,抓着她的手,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悲凉。
寝宫里的空气,冷得像冰。
长宁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纸条,将它凑到烛火上。
纸条蜷曲,变黑,化作一缕青烟。
她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走了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
沈安的书房,灯火通明。
他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身影,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用朱笔和墨笔,标记着大魏各地的郡县、山川、河流。
他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一叠刚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黄河沿岸的堤坝年久失修,需要加固。
南方的几个郡县,新粮种的推广遇到了士绅的阻挠。
北境的军费,还有巨大的缺口。
李斯倒了,可他留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这些,都需要他一件件去处理。
长宁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算宽阔。
却仿佛能扛起这**江山。
她慢慢走了进去。
沈安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到是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
长宁没有回答。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空白的纸,提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她将纸推到沈安面前。
沈安的目光落在纸上,瞳孔微微一缩。
纸上写着:“大内侍卫统领,王彦,已叛。”
沈安抬起头,看向长宁。
他从她的眼中,读懂了一切。
长宁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今夜,父皇要动手。”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以他自己的性命为饵,为你布了死局。”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长宁看着沈安,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不知道他会如何抉择。
是愤怒,是杀伐,还是……
沈安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长宁冰冷的手。
他的手掌很温暖,那股暖意顺着她的手臂,一直流淌到心里。
无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