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她吧?”
“这奴婢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女郎们你一句我一句出了围场。
容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腿一蹦一跳地朝季晚凝奔来。
“晚凝,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容嫣的小嘴巴张成了桃子那么大,“你不会是我阿兄偷偷培养的暗卫或者杀手吧?在我们睡觉的时候,你出去大杀四方,第二天回来再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
季晚凝被她逗得眼角衔起笑,拉住她的胳膊扶她站稳。
温山县主上前道:“容嫣,别仗着长公主偏袒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姓贺兰!如何?”容嫣冲她吐了吐舌头,“长公主都说了公平竞争,你是打算违规吗?”
温山县主哼笑一声:“你别高兴得太早了,还有两局才见分晓。”
“晚凝,该上场了,把她们打服为止!”容嫣道。
九公主站在远处睨着这边,面色僵硬。
转眼间,第四局再次被季晚凝拿下,与九公主打成平手,第五局来到了赛点。
围观的人群中有王公贵族、士兵奴仆,他们三五成群开始下注,押谁能拔得头筹。
比赛开始。
围场里,季晚凝扬鞭跃马,驰空逐兔,波斯马在她的驾驭下疾如飞烟,迅捷无比。
眼看她挽弓搭箭,势不可挡,忽地一支系着红丝带的金镞箭倏地袭来,插在了季晚凝马前几寸处,斜钉在地里。
马儿前蹄骤然一软,季晚凝迅速勒紧缰绳,惊马却不听使唤,昂首长嘶着窜了出去。
季晚凝在劲风中失衡,从马背上甩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九公主抽响手中的长鞭,扬蹄冲着季晚凝踏了过来,四周的马也随之跃过来,马蹄掀起的沙砾扑在季晚凝身上。
季晚凝忍着浑身疼痛,迅速爬起来,躲过她们的围攻,朝着波斯马的背影奋力奔跑,终于抓住缰绳,重新跳上了马鞍。
而数丈开外,九公主已经逐上褐兔,满弦待发。
“九公主要摘得桂冠了!”看客们交头接耳,“我就说得押公主嘛!”
话音未落,金镞箭已离弦,距褐兔只有数寸之遥,众人收声屏住了呼吸。
叮!
另一支箭猝然横飞过来,击中了九公主的金箭,火星四迸。两只箭铿锵落地,兔子得以喘息,赶紧扭头钻进了兔群里。
九公主愣住了,近在迟尺的胜利竟然以这种方式被截胡了,她愤怒地蹙眉回首,季晚凝早已不在原地。
那褐兔似乎在围剿中变聪明了,它发现只要不落单就能活下来。
女郎们的箭矢交错纷飞,始终伤不到它丝毫,有人已经五箭尽失,怏怏地退下场去。
九公主深吸了口气,重新整理烦乱的心绪,很快又撵上了褐兔,它紧跟着一只灰兔,两兔交叉贴地疾驰。
她只余最后一支箭了,不能再失手。
耳畔响起了一阵蹀跶的马蹄声,她斜眼一看,季晚凝已御马上前,与她并肩而行,她的箭囊里也只剩下最后一支箭。
九公主狠甩一鞭,冲着季晚凝挤过去,挡住了她的视线,随后拉进弓弦贴近下颌,箭镞架在扳指上,调整呼吸,跟随褐兔的节奏数着拍子,很快找准规律,势在必得。
季晚凝被她挤出了包围圈,立即拨转马头,从侧路包抄。
她反手从箭囊中抽出仅剩的那一支箭来,一个旋身架臂张弓,箭端与兔子连成了一条直线。
寒风卷起她鬓间的碎发,她后手勾弦,突然之间后撤,箭矢擦着虎口如疾风般射了出去。
场外喧闹的看客们霎时一片寂静。
双兔叠跃,错落起伏,银光直冲灰兔袭去,押注了季晚凝的人急得直跺脚:“完了!要输了!”
只见那冷箭如贯日白虹,迅电行空,竟一箭射穿了灰褐两只兔子!
坐在看台上的长公主倏然站起身,抚掌喊道:“好个一箭双雕!”
羯鼓骤响,人群中爆出一阵剧烈的喝彩。
“赢了!赢了!还是我眼光准吧!”
“竟让一个奴婢赢了去,离谱!”
九公主翻身下马,气得把弓一下摔在地上,渊生跑过来,弯腰把弓捡了起来,还没待他直起身,九公主举起鞭子狠狠抽在了他身上。
渊生挨了鞭,一声不吭,埋头跪伏在地上,背上几道鞭子落下抽破了他的上衣,冷风灌了进来。
容嫣笑得合不拢嘴,等季晚凝一出来就扑到她身上道:“晚凝,刚刚摔得痛不痛?我来帮你牵马!九公主她们也太过分了,分明是故意的……”
鸿胪寺少卿和吏部侍郎家的女郎围了过来:“容嫣,这个赢了头筹的娘子是谁啊?”
容嫣一脸骄傲道:“这是我三兄的婢女!”
“真的?我看怎么不像婢女呢。”女郎看向季晚凝,“你的骑射跟谁学的?改日一起打马球啊。”
这时又有几个贵女围了过来,叽叽喳喳道:“哪里来的美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的胭脂在哪买的?这个颜色可真称你。”
一个宫女钻进人群里,道:“哪个是贺兰家的婢女?长公主请你上看台去。”
“来啦!”
容嫣牵起季晚凝的手,走上看台。
长公主命宫女端来一螺钿漆盘,红色毡布中央放着那只九凤簪。
容嫣两眼直直地盯着,道:“哇,晚凝,谢谢你帮我赢了九凤簪!”
“不是你的。”长公主反驳道,“是你的婢女赢的。”
容嫣嘟了嘟嘴,转念一想,长公主说等她及笄时送她一支簪子,这次比赛最重要的是赢回了脸面,把玉簪给季晚凝也是应该的。
看台两侧的帐幔被风吹起来像漫天白浪,女郎们和看客围在下面驻足观望。
季晚凝绰立在长公主座前,乌云叠鬓,散落的两缕碎发凌风飘逸,人如迎风杨柳,袅袅生姿。
长公主站起身,抬手给她整理下了碎发,随后从漆盘里拾起玉簪,插进了她的云鬓里。
季晚凝屈身谢礼,轻颦一笑,一双熠亮的眸子如点染星辉。
容嫣附在长公主耳边道:“晚凝她是哑巴,我替她给表姑谢恩。”
“无妨。”长公主笑了笑。
容嫣拉着季晚凝走下看台,故意带她绕了一圈展示九凤簪,季晚凝不想这么高调,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赶紧走。
容嫣在人群里看见了八公主、九公主、温山县主几人,那既不服又忍不住偷瞄季晚凝的神情让她窃喜,这才满意地离去。
女郎们骑马去围场里打猎了,容嫣脚腕还肿着,季晚凝陪她一起回了营地。
在幄帐前看守的东义见两人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几只野兔,迎上去接了过来,剥皮生火。
季晚凝坐在胡床上,围着篝火烤兔子,容嫣挨着她殷勤地给她揉捏小臂。
季晚凝往兔肉上洒了些西域的茴香籽,又刷上蜂蜜,转动火上的木叉,兔肉烤得表皮焦脆,呲呲作响,烤肉她还是比较拿手的。
薄暮时分,落晖铺满了雪地,男眷们陆续狩猎归来,贺兰珩朝营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金弩,是他赢的彩头。
北苍跟在后面,拖着个大竹筐,里面装的都是猎物,除了献了头鹿给天子,其余的都自己留下了。
季晚凝此时心情大好,从木架上取了一只烤好的兔子,闪着琥珀色的釉光,站起来远远地朝贺兰珩勾手,好像在用食物引诱他一样。
贺兰珩的嘴角微不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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