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如雨般滴落在地上。
冰冷之后是铺天盖地的刺痛。
宁凝大脑短暂宕机,周围的所有声音和景物都模糊了。
她眼眸涣散,心想,就这样结束吧。
第八世结束吧。
彻底结束吧。
她不想要再攻略下去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有自毁行为。】
【为了保证宿主生命安全,系统将接管宿主身体。】
红色的提示大字乱晃,宁凝眼花缭乱中看见自己的生命值断崖式下跌,又缓慢回升。
系统控制了她的身体,宁凝双手无力地垂落,无法动弹。
她目光移到宁煦脸上。
瞬移过来的宁煦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一只手夺过她手中刀刃,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伤口,灵流灌入她的体内,将她落下的杀伐瓦解。
慌乱中,宁煦的手臂收拢,抱得更紧。
“传巫医。”
……
宁凝双眼闭上,陷入彻底的黑暗。
是错觉吗,她居然在宁煦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
……
星宿宫。
宁凝双目紧闭,本就苍白的小脸,在失血后更加苍白了。
红袍落在床沿,巫医跪在床沿,用独特的秘法为她疗伤。
宁凝下刀极狠,对准了自己的命门。
虽然她的灵力很弱,还在阵法中消耗了大半,但她本人也十分脆弱,自己杀自己,足够了。
要不是宁煦在场,及时护住她的心脉,不用等巫医,就可以准备报丧了。
雕花木柱后,阿织不时探头往里张望,一脸忧心忡忡。
“殿下中邪了吗,怎么会突然攻击自己?”
槐春的幽影在她身后浮现,“陛下在呢,中不中邪陛下还能看不出来,我看是殿下织梦术学不扎实,考核不过破防了。”
阿织被他吓了一跳,心里啐了一声这死妖神出鬼没,“别胡说八道,或许是什么域外的大能下的咒,陛下也看不出来……今天早上开始殿下的状态就不对,大哭一场后整个人就呆呆的,不闹也不笑,一定是咒!”
“你才胡说八道,六界中能与陛下比肩的强者能有几个,”槐春抬手摆弄身后的槐花枝,“谁又敢瞒天过海,对不夜城的少主下手呢?”
阿织瞪大眼睛,就要被他说动,“可…可即便考核不过,陛下也不会过多责怪,殿下她何至于自伤?”
宁煦对宁凝要求高,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放水放得跟掘了河堤一样,宁凝就算偷懒耍滑不认真修炼,其实宁煦不太在意,考核不过,也就是留下轻飘飘一句评价,并不会真的给予宁凝什么实质性惩罚。
阿织搞不明白,考核没过就没过,宁凝也不至于吓到拿刀砍自己吧,那得多疼啊!
“呵,你懂什么。”
槐春望向屋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正是这样,对于想要获得陛下关注到殿下而言,才是最伤人心的。”
……
屋内,巫医给宁凝疗伤后纷纷退下。
她伤得太重,巫医给她敷上灵药,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
摇床上,她一动不动。
像个木偶人。
宁煦坐在这里,盯着她垂落的双睫望了一会。
他忘了他上一次这样注视宁凝是什么时候了,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
注视她的时候,他心里总是会生出莫名的杂念——那些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念头。
所以他并不喜欢盯着她看。
他移开目光,阖眸,但眼睛刚闭上,眼前再次漫过的那片红色。
她站在血泊中说,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宁煦心口微颤,睁开眼看向自己掌心,血迹尚未清理干净。
眉头一皱,掐咒,涤尘洗净,心绪依然不宁。
宁煦再次抬眼朝床上望去,只见床上木偶人不知何时支起一条眼睛缝,正偷瞄过来。
“……”
宁凝瞪了她片刻,又默默把眼睛闭上了。
装晕。
她醒得比宁煦想象中的要快。
“该醒了。”
宁煦敲了敲床沿,提示着她这点小把戏已被看穿。
宁凝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神识掠过系统面板,生命值回升,系统已经将身体的主导权还给了她。
可她并不想面对宁煦。
自寻死路是弱者的逃避机制,宁煦就算救了她,大概也会看不起她。
她害怕看到宁煦的眼神。
在他的注视下,心中的怯懦无限放大,她觉得,她还是需要为今天的举动做个解释。
“我……”
她张口,铁锈味弥漫开来,“我只是有些累了。”
她真的好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多次失败后心气散了的累,那种努力之后一事无成的累。
所以万念俱灰,只想抛却所有,停下来,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宁煦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你最近在学什么,课程是否繁忙?”
宁凝被问住,她今天才重生回来,相隔几千年时光,谁还记得三百岁的自己在干什么。
在门外观察情况的阿织连忙入内,帮宁凝回话,“殿下每日卯时初起,学习三个时辰织梦术,一个时辰符篆课,一个时辰六界史,另外还有夜晚两个时辰打坐练气。”
除了睡觉吃饭,课程全排满。
宁凝心想,三百岁的她,居然这么拼命。
宁煦颔首,“既然累,那就休息,其余的都推了,至于织梦术……”
说着,侧目望向宁凝。
他记得织梦术是她最喜欢术法,因为宁煦最擅长织梦术,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嚷嚷着要学织梦术,想要变得和父皇一样强大,庇护子民。
被她吵得厌烦,宁煦于是把她丢给槐春,让槐春教她。
她织出的第一个梦是个小木屋,支撑不过一刻钟就散了,她还是高兴了很久,专门跑过来展示给他看。
“你觉得呢?”
“父皇,我都不想学了。”宁凝果断开口。
她其实并不喜欢上课,也不要喜欢修炼,谁会闲的没事爱吃修炼的苦?
还不是为了攻略,为了哄宁煦。想要成为父亲的骄傲,才会拼命修炼、变强。
她现在已经不想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了。
宁煦似是疑惑,想再问些什么,但见她累得闭上双目,最终嗓音落下。
“好。”
……
宁凝本该一觉睡到午时,然而槐春依然踩着上课时间如期到来,将她吵醒。
宁凝睁开眼睛,就看见他颀长的身形坐在飘窗上,头上的槐花掉落,幽香阵阵。
“殿下真的不愿意学织梦术了?”
“……”
他轻轻一跃,如花瓣落地,无声无息。
“自古以来,织梦术被仙门百家列为邪道,为正道不齿,却是不夜城的护命符,不夜城历代城主,都能使出一手出神入化的织梦术,殿下确定要开天辟地,做有史以来第一个不会织梦术的少城主吗?”
不夜城处于妖鬼两界间隔的缝隙中,城民都是妖鬼两族混血,因为血脉被两界排挤,聚在一起抱团取暖,后来才有了不夜城。
在宁煦征服两界前,不夜城时常会被两界中的强者欺辱,为求自保,不夜城曾经的女君用织梦术在城外织出了一层强大的幻境,将不夜城包裹起来,将所有想要硬闯不夜城的魑魅魍魉困死在幻境中。
幻境庇护着不夜城千年百年,因而不夜城代代城主都要学习织梦术,修补、增益屏障,庇护城池。
宁凝说不学就不学,这可怎么行?
宁凝不想理会他的推销,拉起被子蒙住脸。
那厮喋喋不休:“织梦术是世间最强大的幻术,看似无形,却能捆缚众生,生杀予夺,古书记载,织梦术若是修炼到臻化境,甚至能做到欺瞒天道,以梦境取代现实,逆天改命,殿下只要认真学,将来……”
宁凝面无表情地拿起脑袋后面的枕头,往他的方向一扔,“走开!”
槐春笑眯眯的,“好吧,微臣不打扰了,但假若殿下改变心意,微臣随时准备着回到殿下身边。”
他身形一闪,销声匿迹。
床前,留下一束槐花,月光下清寒如霜。
宁凝恍惚了一下,想起前世槐春上战场前,也曾给自己留下了一束槐花。
他笑吟吟的,漫不经心地,“等微臣回来,会检查殿下功课。”
上一世,槐春在跟随宁煦出征时,为了掩护大军撤退,耗尽精元,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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