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年站在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之上。
风,吹动了他身上玄色衮服的衣角,那上面用金线绣出的日月星辰,仿佛在晨光中活了过来。
他向下望去。
文武百官,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如同潮水般匍匐在他的脚下。
远处,是三千神机营的锐士,他们手中的燧发枪如林般矗立,枪尖的寒芒汇聚成一片肃杀的银光。
再远处,是燕京城的万家灯火与袅袅炊烟。
那是他的人间。
魏方白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手中高高捧着一方玉玺。
“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到极致的沙哑。
“请受天命。”
李万年没有立刻去接那方代表着至高权力的玉玺。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
一切,恍如昨日。
“天命?”
李万年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何为天命?”
他伸手,并没有去拿玉玺,而是虚空一按。
“众卿,平身。”
这不合礼制的一句话,让魏方白等人愣住了。
祭天大典,在皇帝接过玉玺,告慰上苍之前,百官是不能起身的。
但李万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魏方白嘴唇翕动,最终还是领着百官,缓缓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们的开国之君。
李万年笑了。
他终于伸出手,却不是去接玉玺,而是指向了台阶下,指向了燕京城,指向了那无垠的天下。
“朕的天命,不在天上,不在那虚无缥缈的鬼神。”
“而在那里。”
他的手指坚定有力。
“在田间地头,在工坊船坞,在每一个大唐子民的饭碗里,在每一个孩童的读书声中。”
“百姓安居乐业,四海民心归附,这,便是朕的天命。”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李万年转过身,这才从魏方白手中,接过了那沉甸甸的传国玉玺。
玉玺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整个天下的重量。
他高高举起玉玺面向苍天。
但他没有说什么祈求上天庇佑的话。
他只是用一种宣告的语气沉声说道:“自今日起国号为唐朕李万年为大唐第一任天子。”
“朕在此立誓。”
“凡大唐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国土。”
“凡大唐子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出身贵贱皆受大唐律法庇护皆有安身立命之权。”
“大唐之骨当硬。”
“大唐之民当强。”
“万世不易。”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玉玺盖在了早已备好的诏书之上。
朱红的印泥印下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轰。”
“轰。”
“轰。”
天坛之下三十门神威将军炮同时对天鸣响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不是礼炮那是战炮。
炮声就是大唐帝国的初啼。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这一次
不仅仅是畏惧那炮火的威力更是被那番前所未有的誓言所震撼所折服。
李万年手持诏书走下天坛。
他没有坐上那顶十六人抬的龙辇。
他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步走入百官之中走过那些曾经的同僚走向那些一同浴血奋战的兄弟。
他走到李二牛面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二牛如今可是能带兵打仗的将军了别动不动就哭鼻子。”
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身沉重的衮服并未让他与这些兄弟产生半分疏离。
李二牛哽咽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头。
他又走到孟令身边。
“神机营的炮放的不错。”
“就是动静太大了些吓到城里的百姓就不好了。”
孟令躬身声音沉稳:“陛下放心炮口朝天伤不到人。”
李万年点点头目光扫过王青山陈平周胜……每一个熟悉的面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
穆红缨身上。
这位北境的女战神今日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朝服。
“穆将军。”
李万年走到她面前。
“不现在该叫你穆爱卿了。”
穆红缨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拱手道:“陛下。”
李万年看着她忽然问道:“朕刚才那番话你怎么看?”
穆红缨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迎着李万年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陛下真能做到。”
“穆红缨就算是战死脸上也是带笑的。”
李万年笑了。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朗声道:“今日是大唐开国之日。”
“不设宴不庆贺。”
“明日卯时于承天殿开我大唐第一次大朝会。”
“朕有很多事情要跟诸位爱卿好好聊聊。”
说完他便在禁卫军的护卫下大步离去。
留下的是满朝文武的激动期待以及一丝丝对明日朝会内容的不安。
他们都清楚。
这位新皇的第一次朝会绝不会只是简单的**行赏。
又一场变革即将开始。
次日卯时。
天还未亮承天殿外已是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按照新的官职品阶
气氛庄严肃穆却又暗流涌动。
李万年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并非昨日那般厚重的衮服他大步走上丹陛直接在龙椅上坐下。
没有太监高唱“皇上驾到”也没有繁琐的礼节。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诸位爱卿都到了吧。”
李万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压。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次跪拜。
“平身。”
李万年抬了抬手。
“朕昨日说过今日要跟诸位好好聊聊。”
“那朕就开门见山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从魏方白,到周胜,再到那些新降的官员脸上。
“大唐初立,百废待兴。”
“但朕以为,兴百业之前,必先立其根基。”
“这个根基,便是律法,是规矩。”
他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随手扔了下去。
奏折落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昨日,锦衣卫呈上来的。”
“说我燕京城内,新晋的羽林卫中郎将之子,当街纵马,踩伤了一位卖菜的老农,非但没有赔罪,反而将人殴打一顿。”
“理由是,那老农的菜汁,弄脏了他新买的蜀锦靴子。”
李万年的声音陡然转冷。
“魏爱卿,若按照旧律,此事该如何处置?”
魏方白知道李万年的打算,躬身道:“按旧律,权贵子弟伤人,赔些汤药费,再由其父申饬一番,也便罢了。”
“罢了?”
李万年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走到那本奏折前,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
“一条人命,有时候还比不上一双靴子?”
“这样的旧制……”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殿内每一个官员。
“朕告诉你们。”
“在朕的大唐,不行。”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殿外。
“传朕旨意。”
“那个纵马伤人的纨绔子,即刻押赴西市,斩首示众。”
“其父,羽林卫中郎将,管教不严,即刻罢官免职,永不录用。”
“受伤老农,由国库出钱医治,并补偿白银百两。”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为了一介草民,斩杀功勋之子,罢免四品将军?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
他是前朝的礼部尚书,名叫孔文德,乃是孔圣后人,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陛下,万万不可。”
孔文德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自古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此乃立国之本。”
“陛下为一介贱民,而斩杀功臣之后,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啊。”
“请陛下,三思。”
他身后立刻跪下了一部分官员大多是旧有的士绅阶层。
“请陛下三思。”
李二牛、王青山等人见状勃然大怒就要出列反驳。
李万年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孔文德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孔爱卿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朕问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可是圣人说的?”
孔文德一愣点头道:“确是圣人所言。”
“那朕再问你。”
“舟是你们这些大夫还是朕?”
“而水又是谁?”
李万年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孔文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明白了这位新皇从始至终都将自己摆在了“水”的那一边。
“陛下……”
他还想说什么。
李万年却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你们才是一个国家的根基你们的利益神圣不可侵犯。”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官员。
“但朕今日便要立下我大唐的第一条规矩。”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朕说的可是啊你们这些投过来的旧臣却依旧记不牢。”
李万年看向那些跪着的旧臣说道:
“朕是有容人之量但
“朕不妨说的更明白一点。”
“朕起势太快人才还未充裕所以用了你们但若是你们还不好好适应新朝那都辞官吧!”
“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半个月内背熟万民法典若不然朕的话不是玩笑话。”
他又看向孔文德。
“至于孔爱卿。”
“朕念你年迈不治你蛊惑朝臣之罪。”
“但你这身官服也不必再穿了。”
“回去好好当个平民百姓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瘫软在地的孔文德径直走回龙椅。
“朕说的第一件事是法。
”
“第二件事,是取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因孔文德被罢官而噤若寒蝉的旧臣身上。
“前朝取士,皆由各地士族举荐,名为举孝廉,实为结党营私,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不过是几个姓氏的天下。”
“这样的朝廷,焉能不亡?”
“朕决定。”
“自明年春日始,开科取士。”
“凡我大唐子民,不问出身,不问贫富,只要识文断字,皆可参加。”
“考试内容,不考诗词歌赋,只考三样。”
“一,大唐律法。”
“二,算学实务。”
“三,治国策论。”
“朕要的,不是吟风弄月的腐儒,而是能为百姓办实事的干吏。”
“此举,便命名为‘科举’。”
“诸位,可有异议?”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尤其是那些旧臣。
科举一旦推行,知识将不再被贵族所垄断,官位也将不再是他们囊中之物。
可是,看着龙椅上那个神色平静的帝王,看着他身后那些手按刀柄,目光不善的武将。
谁敢有异议?
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这新朝的第一把火,烧得太旺,太烈。
烈到,足以将所有的旧规矩,都烧成灰烬。
大殿内的寂静,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李万年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恐,或不甘,或茫然的脸。
他知道,这把火,点燃了。
但要让它烧得更旺,还需要再添一把柴。
他看向吏部尚书周胜。
“周爱卿。”
周胜立刻出列,他自然明白皇帝的心意。
“臣在。”
“科举之事,由你吏部牵头,礼部协办,务必在三个月内,拿出详尽的章程来。”
李万年淡淡地说道。
“朕的要求不高,只有两个。”
“一曰公平,二曰公正。”
“从阅卷,到取士,所有流程,必须透明。”
“若让朕发现其中有任何舞弊之举,朕不介意,用人头来
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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