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绥之的面色同样难看,眉眼低压,笼罩着一片乌云压境的可怕冷寒。
他心思敏锐,直言厉害:“紫夜幽兰已经盛开两月之余,娘娘所中之毒可有解?”
叶蓁蓁凝眉苦思,又茫然摇头:“我并非医者,解毒亦非我之专长。”
只是一缕母子息散入空中,谢玉婉的头便开始隐隐刺疼,一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闻了两个月的有害阴香,又是气又是怕,艳丽的五官逐渐扭曲。
“给本宫将紫夜幽兰全部铲除,一株不留,还有这尊送子玉观音,一并处理掉。”
“不可。”
“不可。”
谢绥之、叶蓁蓁几乎同时出声,颇为默契。
谢玉婉按压着刺疼的头部,怒道:“为何不可?难不成本宫还要继续留着这等子阴邪之物?”
谢绥之扭头看向叶蓁蓁,示意她先说。
叶蓁蓁长睫轻颤,避开他的视线,抬头直视谢玉婉:“娘娘,紫夜幽兰并非阴邪之物,它本身对母体胎儿皆无害,甚至有助孕保胎的奇效,它又被称为‘好孕之花’。”
后宫当真是危机四伏,此番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害人之术,全无底线。
哪怕谢玉婉高居宠妃之位,也防不住敌人的谋害之心。
她顿了顿,又道:“如果娘娘大张旗鼓地拔除紫夜幽兰,暗中下毒之人自知此计已经败露,必会想出其它让人防不胜防的阴招,娘娘疲于防备应对,又如何能安心保胎生产?”
“你倒真有几分本事。”
谢玉婉收起了先前的轻视,又扫了一眼谢绥之,失去的理智逐渐回笼,“三哥,你莫不也是此意?”
谢绥之赞许地看了看叶蓁蓁,才道:“关于意图谋害之人,娘娘可有眉目?”
谢玉婉恨声道:“本宫如何知道?”
“敢问娘娘何时请的送子玉观音?”谢绥之又问。
“本宫查出有孕前……半月?”
谢玉婉眼神一变,恍然想起了什么被她遗忘的地方,她是年初查出有孕,届时已是两月有余。
她月事偶有不准,且皇帝年岁大,后宫已有几年未曾有妃子身怀有孕。
就算没有避孕措施,谁会想到怀孕上头?
去岁,除夕宫宴,她吃了块鱼肉,竟觉得荤腥无比,当时便有恶心泛呕之状。
席间,多名妃嫔看见了,皇后和德妃还都关切地问候了她几句,而后没多久,她在御花园散步时,听见几位年轻的婕妤才人闲聊。
一边感叹深宫红颜老,色衰爱弛,一边又说像她们这种无子的妃嫔日子还有什么盼头,东拉西扯的,又扯到皇帝将近五十的年岁,虽比不得壮年,倒也龙精虎猛,说不定什么时候运气好怀个一儿半女的。
她们嘻笑着,说要请一尊送子观音像,祈求观音娘娘垂怜送子。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谢玉婉回宫后就谴人找能工巧匠雕琢一尊送子玉观音,观音玉像送到她手上不过半月,她便被御医诊出有孕。
细思极恐,直至这一刻,谢玉婉才意识到,她自以为可靠的御医,可能并不可靠,自以为能用的宫廷制香师,也有被收买的可能。
雕琢玉像的匠人恐怕早就被有心人利用,还有那几名看似闲谈的婕妤才人,又是得了谁的授意?
或许,那日除夕过后,便有人开始布局。
一场针对她的杀局悄然展开,不,也是冲着谢家而来。
谢玉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容阴肃无比,一字一句咬牙道:“三哥,我一定要平安生下健康的皇子。”
谢绥之沉吟片刻,方道:“无须忧怀,我会重新寻一医者觅得解毒之法,确保你与腹中龙嗣无恙。”
一顿,他的目光幽幽沉沉地落在叶蓁蓁头上,以一种温和商量的口吻询问:“不知阿蓁可否调制一款气味与母子息相似,却又对母体胎儿无害的香?”
叶蓁蓁稍作迟疑,点头道:“可以制成。”
“你先去偏殿休息一会儿,我与娘娘有事相商。”
谢绥之说罢,便让弄琴将她带去了偏殿。
叶蓁蓁自是乐得自在,她并不想牵入朝堂后宫的争斗之中,这也不是她能牵扯进去的,不论谢绥之和谢玉婉如何对付背后之人,都与她无关。
这座皇宫里能视谢家两兄妹为仇敌者,自也不是简单之辈。
桌上摆放着瓜果茶水,还有一碟子精致的点心,美味诱人。
叶蓁蓁腹中空空,早已有些饿了,没有闻到糕香前,她尚能抵制饥饿,这会子却是怎么都忍不住了。
她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刚送到唇边,眼皮陡然一颤,又将糕点放了回去。
方才排查异香忙碌了许久,嗓子也有些干渴,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但没有动杯中的茶水。
原以为要等上一些功夫,结果大约两盏茶的时间,谢绥之便来了偏殿。
叶蓁蓁单手托腮,黛眉蹙着,眸光幽幽地凝视着桌上的糕点。
“阿蓁,出宫了。”
叶蓁蓁闻声起身,眼底升起一抹微妙的亮光,清脆的声音中带着迫切出宫的意味:“好。”
……
直到一路顺利出了宫门,上了谢家的马车,叶蓁蓁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了几分。
如果不是马车里还有个谢绥之,她能将马车当床铺,彻底轻松下来,倒头而眠。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叹谢玉婉,叹谢绥之,也叹自己。
应付谢玉婉,跟从前一样劳神费力。
若不是自己嗅觉灵敏,怕是就要遭了谢玉婉的道儿,亏得她有一瞬间竟觉得深宫不易,宠妃难当。
比起从前那个骄纵肆意的谢玉婉,如今的玉妃当配蛇蝎二字,更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她前脚帮了她,她后脚就要害她。
何况,她还要替她调香,她就不怕自己在调制的香中加些什么玩意儿?
谢绥之半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面色几经变化的叶蓁蓁,脑海里适时地回想起谢玉婉最后那句颇为古怪的话。
“三哥,做妹妹的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望你消受。”
什么惊喜?又消受什么?
一声‘咕噜’突地响起,于寂静的车厢中异常清晰。
叶蓁蓁意识到响动从何而起,立时闹了个大红脸,下意识就想找条缝钻进去。
她近乎掩耳盗铃似地捂住肚子,只求谢绥之没有听见。
谢绥之耳聪目明,自然第一时间就听见了,他睁开眼睛,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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