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笑得和风细雨,却有一种杀意。让她……莫名有些惧怕。
“将军是觉得我有些无礼?你放心,这些日子琴姐的衣食住行,以及之前将军给的银钱,我都会还上的。”
“宋姑娘惯爱说笑”,他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既是要各不相干,如今又牵扯什么银钱,没了琴姐这层关系,又多了债主的牵连。倒是让人不明白,你究竟是想与我划清界限,还是藕断丝连、以退为进?”
“比起姑娘这样喜欢玩弄人心,我倒喜欢那些直来直去的真诚性子。”
这下换作宋知予怔愣了。什么叫藕断丝连、以退为进,什么又叫玩弄人心?难不成在他心里,也如静安公主一样,认为她是在刻意做小伏低、欲拒还迎,其实是想攀附他这棵大树?
那种久违的羞耻感冲向眉心,几乎令她怒不可遏。
“我何德何能敢玩弄将军的心?还是不知何时,将军竟然觉得被我玩弄了?”
谢聿安被她这粗话噎住,却又莫名心虚,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宋知予,你究竟知不知羞?!”
她反而彻底冷了脸。
“我若知羞,便该在将军冤枉我害琴姐时便以死明志,再不济也该在公主指责我与你苟且时撞柱以证清白!”
“若非我是这样不知羞的女子,怎会任由自己无端跟你扯上关系,仿佛在那张画像递进宫中任你选择的那时起,我便卑贱到了泥里,即便扒掉这层皮也不配与你相提并论!”
她一向温柔知礼,即便挖苦人也是拐着弯地明褒暗贬,何曾这样疾言厉色。谢聿安被她骂得愣神,反应过来,几乎要被气笑:
“所以你在意的便是别人的轻视?我只当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然也在乎那些杂碎的闲言碎语?我又什么时候轻视过你、糟践过你?”
宋知予脸色冷然:
“我不过凡夫俗子,不愿被人当菜市上的剩肉任人评判挑拣。将军是天上月,却不是我心中的良人,为你我都好,日后还是互相避着些好。”
“只是过几日我要将琴姐送走,还需将军首肯。至于那些钱,将军若不肯要,到时我便送给穷苦的人家,只当是将军的善心了。”
她说完,竟是告辞要走。谢聿安简直不可置信,本能地就喊出了口:
“站住!”
她冷然偏首,“将军与我竟还有事未了?”
谢聿安只瞧得见她未被面具遮掩的那半张脸,只觉得日光斜照,她明艳的五官不再被低眉顺眼的懦然遮掩,竟是傲然于上、不可逼视。
他像是直到今日才如此清楚地看见她这个人。
谢聿安也不知他与她怎么到了如今这样撕破脸的局面,他反应过来自己也许是一厢情愿了,又不知为何要叫住她。她对自己无意,岂不是正好让他落了清净?
可他一开口,说得却是:
“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更何况,你一个弱女子,自己都被困在深宅大院,又能将那丫头送到哪里去?除了我,谁还能帮你庇护她、照看她?”
她若聪明,若在意琴姐那个丫头,便该像以前那样说些挽回讨好的话,让他帮她的忙。他却忘了,琴姐这丫头一开始就是他为了先生救下的,此刻这话说得却是有些反客为主、趁人之危的卑鄙意思。
宋知予只当他挑衅轻视的话是疯狗在乱吠,按捺着胸腔中狂怒的心跳。有些话本不必对他说,但此刻也多了些较劲的意思:
“这些事便不劳将军操心了。我有一心上人做的是经商的活计,走南闯北,自然能为琴姐找到一个安稳又避开宋家耳目的去处。不久他便会上门求娶与我成婚,到时候我想何时去看琴姐,也妥帖方便。”
她说完便走,只留给他一个清瘦却冷然的背影。“心上人”这几个字却像是一个清晰响亮的巴掌,反复抽打在他脸上。
谢聿安的禁足解了,连日来,将军府却像是被笼罩在阴云里。任谁都能看出谢聿安心情十分糟糕,任谁路过他的院子,都要放轻了脚步,小心小心再小心。
分明禁足已解,他却闷在府中懒得出门,每日在院中练剑。宋知予托人送过几次信来,想要约见他送走琴姐的时间,谢聿安都只瞥上一眼,说人字太丑,懒得看,让人把信拿去烧掉。
宋知予见自己送出去的信都石沉大海,惊讶于他这人竟然当真肚量这样小,原本有些后悔那日冲动,这下连后悔也没了,只觉得他这人当真讨厌得很。但她又不能趁他不在擅自将琴姐带走,只能耐心候着,期待他还残存些良心。
唯有知道点内情的赵召看自己主子这样,心中长吁短叹。那宋知予既然不是主子的良配,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干净。
于是,赵召这日便试探着对正在练剑的谢聿安说:
“那日我见宋二姑娘是与一男子去别院看琴姐的,那人细皮嫩肉,倒像是个读书人,与宋姑娘看着登对得很。”
“我瞧着那人有些眼熟,这才想起来,一开始主子让我盯着宋姑娘时,她便多次与那人见面,还聊到过……婚姻之事。”
谢聿安冷脸收剑,院子中一棵粗树被拦腰砍断,“轰”地一声贴着赵召的脸倒下。
“拖到现在才说?”
原来他从一开始便是一厢情愿,误以为她对自己有意,简直可笑至极。
赵召一凛,壮着胆子,忠言逆耳道:
“当时,奴才并不觉得这是件必须上报的事。倒是主子……何时竟然也在意起一个无关女子的婚姻之事了?”
谢聿安一怔,冷笑一声,“赵召,去告诉宋知予,三日后我有空,让她安排把那丫头接走。”说罢,甩袖离去。
说到底,宋知予不过是个无关的人。她爱与谁在一起,跟他又有何关系?她想嫁给别人,两人相识一场,他也该大度一些,好好替她贺喜。
然后,从此各不相干。
*
宋知予与刘知容约好,将琴姐托付给他认识多年的一位老友,暂时到南方去住。等她与他成婚,远离京城宋家,便找机会给琴姐安置更好的去处。
只是她没想到,送琴姐离开京城的这日,谢聿安竟然也会来。
临江渡口,把红着眼睛的琴姐送上船,一扭脸便能看到那个煞神一样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骑在高马上,立于不远处。
刘知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知予,你不曾说过,琴姐竟然是寄居在谢小将军府中……”
宋知予抿唇,“此事解释起来太过复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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