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肉行。
张屠户忙着下刀切肉,一刀下去就是四斤半肥瘦的五花肉,不多不少,他拿过一旁的麻绳串肉,正好听闻客人聊起温家食肆的热闹。
他这两日正想着再去找那姓温的少爷,骤然听到温家,随口问道:“温家食肆?哪条街巷的温家?”
那客人回道:“便是七里街原先叫‘孙家’的那一家,今日生意可红火。”
孙家?
不就是欠了他不少债的那一家?
“当真红火?”张屠户自是不信,那小少爷看着就没什么本事,那日要不是余浪出手,也不能让人跑了。
“摆了个小摊做炙鱼,引了不少人去呢,倒是好手段。”
张屠户一把将菜刀钉在砧板上,决定拉上人去温家食肆看看。
既然生意红火,就该还钱了!
温沅让郭巴子把客人带进去,一转头便看到张屠户四人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一看到这几人,被追得脚酸腿软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连忙把周七豆招呼过来,“七豆,把余□□出来。”说完张屠户等人已到跟前。
四人各自打量着食肆,张屠户双手叉腰正要说话,被温沅抢了先。
“张哥,里边请。”温沅笑道,“三娘啊,给几位烤两盘小鱼。”
张屠户没耐心跟他瞎扯,几步上前就想发难,却见一高大健壮的汉子从食肆内走出,默默站到了温沅身后,单手背在身后,神情淡然。
一见到那个高大健壮的汉子,张屠户登时想起那日的破竹,眼睛都不舒坦了。
这厮竟然真被这温少爷收下。
四人均想起那日打的架,一时之间真不好动手。
周围客人投来目光,议论纷纷。
趁着这个档口,温沅把人带了东六雅间,这是食肆唯一的雅间,门一关,里边发生了什么都无人得见。
张屠户压着气看了余浪一眼:“温少爷玩的什么把戏?别以为把人叫来就不用还钱了。”
“自然不是,钱肯定会还。”温沅撩起衣摆坐下,笑道:“不过几位来了,怎么也得请几位吃顿饭,也谢谢几位给食肆赊账。”
说到肯定会还钱,几人都不太相信。
这时,周七豆端着两盘烤小鱼进来,刚出炉的炙鱼威力不容小觑。
带着清酸的食物总会让人忍不住口中生津,误以为自己肚饿发馋。
张屠户等人咽了咽口水,脸上松动不少。
“请。”温沅把小鱼移到四人面前。
张屠户等人对此不屑一顾,这点小恩小惠妄想收买他们!
温沅并不将他们的态度放在心上,继续说:“有什么事,也得先吃了饭再说,炙鱼放久味道可就变了。”
“几条小鱼就想打发……”张屠户拿起咬了一口,“嗯?”
这味道不对啊?
他来食肆多次,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口味的炙鱼,怪不得外头这么多人买。
炙烤小鱼刚吃完,几道硬菜辣烩鱼腩、砂锅焖鲈鱼、白玉鱼汤纷纷上桌,最后端上来一大盆大白米饭,量足管饱。
白送的晚食,不吃白不吃。
张屠户等人顾不上来之前的目的,闻着香大快朵颐。
吃完后,张屠户颇为意外地看了温沅一眼,这少东家看着年纪不过十六七,厨子这么烂的手艺都能被他救起,还挺有本事。
再看那如同煞神般的余浪,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其心甘情愿留在食肆做工,还给食肆供鱼。
一时间,对温沅的印象都改观不少。
“张哥,这新菜品如何?可还合口味?”温沅笑问。
张屠户用鱼刺剔了剔牙缝,哼了声:“也就那样。”说完舍不得把剔出的鱼肉丢掉,砸吧砸吧吞了。
温沅抽出折扇点了点桌面上的一碟菜,“这是时下最鲜嫩的鲈鱼,一盘五十五文,最肥美的鱼腩,一盘五十二文。”
“食肆以前的确是千疮百孔,一滩烂泥,但现在欣欣向荣,一片光明,焕发新生——”
“这价钱和别家食肆有什么区别?说到底,还是没钱,对吧?”张屠户一拍桌子。
余浪皱了皱眉,抬眼看去,张屠户倏地收回手。
“哎,别拍,鱼汤都被你拍撒了。”和张屠户一同来的人说。
“……”张屠户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就晓得吃!”
“我瞧温少爷说得不错,就这味道,来日肯定能还钱。”
张屠户哼了一声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有回旋的余地,温沅冲他笑了笑。
“既然没钱,逼死你也没用,之后我要时不时来你这瞧瞧,看看是不是如温少爷所说的欣欣向荣一片光明焕发新生。”张屠户说。
“欢迎光临。”温沅笑说。
温沅起身把人送走,走之前又一人送了两条炙鱼。
张屠户等人怒气冲冲地来,喜气洋洋地走。
“方才若是没有你的武力威胁,怕是不好把人送走。”温沅说。
余浪偏过头看他:“少爷,你想岔了。”
“嗯?”温沅不解。
“他们是被你所做所说劝走的。”余浪说:“如若没有少爷严格把关的新菜品,他们不会相信食肆有希望。”
“希望啊……”温沅喃喃道。
天边染上昏黄,街市上的行人渐渐变多,对于辛勤劳累了一天的人们而言,无比期待吃上一顿美味的晚食。
喷香可口的菜饭下肚,所有的疲惫统统散去,只剩饱腹后的松快。
因此,挑选一家好食肆美美地吃上一餐,尤为重要。
这时,焦香味传来,本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的路人脚步一转,径直往温家食肆去。
一整桶小鱼见了底,犹豫不决的几位客人闻言立即要了最后几条小鱼。
后边赶来的客人:“没了?我下了工特意赶来,竟然没了!”
七文买两条刷油上酱的炙鱼,鱼是新鲜的,油是实打实的,酱汁是入味的,这样的好事不常有,结果没买到!
“真没了?莫不是骗人?”
“今日第一回做,备得不多,您若喜欢,可明日再来。”温沅说。
后面没赶上趟的客人听了此话,七嘴八舌喊着明日一定多烤些。
晚食过去,食肆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忙活了一整天的伙计们累得趴到了四方桌上。
这多少年没干过这么多活儿了,坐下的那一刻,双腿和双手似乎都不是自己的,抖得不像话。
郭巴子气若游丝:“再来一天,我会死。”
周七豆欲言又止。
“你想说甚?”郭巴子问他。
“食肆若是变好,这样的日子天天都是。”周七豆说。
“我就不爱跟你说话。”郭巴子说,“闭嘴吧。”
“今日客人对新菜品都很喜欢。”周七豆到食肆当伙计这么久,首次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心里一直很兴奋。
“那不都是靠我?”陈大立得意道:“要没有我,哪有这么客人喜欢?”
“那也是因为少东家试了菜啊……”周七豆小声说:“之前哪有这样。”
陈大立顿时不爽:“他就出张嘴,没有他我也能做,我之前就是不想做,你以为我不会?我会的多着呢!你个小哥儿你懂个屁!”
周七豆抿了抿嘴,没和他争辩,起身到外头和吕三娘一块儿收拾烤炉。
“狗腿子,就知道给少东家说好话。”陈大立啐了一口。
郭巴子趴在桌上翻了个大白眼,等歇够了才慢吞吞起身去打水擦桌子。
下工的时间到了,陈贵礼也没走,全心留意少东家什么时候算账,等温沅拿出钱匣,他立马凑了过来。
温沅开始算账,今日接待了约莫十八桌客人,过百文的客人有十桌,剩下的大多在八九十文,拢共收到二千零八十七文。
而外边的炙烤小鱼卖了有一百多条,四百三十文。
加起来是二两五钱十七文。
天呐!
食肆多久没挣过这么多钱了!
温沅提笔写完最后的账目,自己都懵了,他想到今日挣得不会少,但也只是想着能有个一两多足以,谁知竟超过了二两!
若是每日都能挣二两,何愁还不上钱!
陈贵礼瞪大双眼,顾不上别的,拿过算盘和账簿自己算了一遍,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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