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洛郁被人从身后抵在门板上。
“急什么。”他懒洋洋地笑，偏过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身后的呼吸落在那里，温热而克制。
“不急。”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一点沙哑，“就是不想让你走。”
洛郁轻笑出声，侧过身，抬起手，指尖划过那人的下颌线。
骨相真好，他想。
眉骨高，鼻梁挺，下颌收得干净利落。这张脸他看了半年，每次看还是觉得真会长啊。不光是脸，还有肩宽，腰线，手指的长度，甚至连站姿里那股子清冷带着点破碎的克制感，全都精准地踩在他审美的点上。
完全符合自己的标准。
他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这个人耗了这么久？毕竟以前那些，再好看也就两三周，新鲜感一过就索然无味。但这个不一样，半年了，每次见面还是觉得，嗯，好看。想多看几眼。
“那我不走了？”他挑起眉，眼里漾着似笑非笑的波光，尾音微微上扬，“你养我？”
那人垂眼看他，眼神认真，好像在做什么承诺一样。
“好。”
洛郁愣了一下。
他就随口一说，这人居然当真？一个优等生，住的房子都是自己买的，拿什么养自己？
算了，不重要。
“我开玩笑的。”他收回手，转身去拿沙发上的外套，“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很多事。”洛郁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回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怎么，查岗？”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洛郁被这种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好像看着他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做的事，好像多看一眼就赚到一眼。
“行了，别送了。”洛郁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对他笑了笑，“晚安。”
“晚安。”
关上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才发现他们俩竟然已经地下恋情谈了两个月了。
他站在楼道里，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忽然有点恍惚。
居然已经两个月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叹了一下自己难得的耐心，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悠悠地下楼。
两个月又怎样？不过是这张脸刚好长在自己审美点上，多看几天也不会腻而已。等看腻了，自然就结束了。
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忘记叫司机来接他，没办法只能加快脚步钻进路边的出租车。
“师傅，滨江路。”
车子发动，窗外的霓虹灯流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他靠着椅背，闭眼休息，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浮现出刚才那个画面那人垂着眼看他，说“好”的时候，眼神认真得像是在许诺什么一辈子的事。
洛郁睁开眼，嗤笑一声。
优等生就是优等生，谈个恋爱都这么较真。
回到家，他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困意很快涌上来，他翻了个身，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即将坠入梦乡的那一刻。
【叮——】
一道刺耳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
洛郁猛地睁开眼，被吓得瞬间清醒了。
【系统已重启……正在尝试连接……】
洛郁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系统正在加载数据……加载完成……】
【宿主！我回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声音里带着满满的雀跃，很难想象它只是一串数字，
洛郁揉着太阳穴，适应着这道半年没听见的电子音。他靠回床头，懒洋洋地抱怨：“惊喜。意外。你再晚回来两天，我孩子都该打酱油了。”
【诶？】系统明显愣了一下。
【不可能啊，我明明只离开了……我看看计时……三个小时四十二分钟？宿主你骗人！】
“我骗你干什么。”洛郁打了个哈欠，“你自己算算，从我穿过来到现在，多久了？”
【正在校准时间流速……校准完成……】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心虚。
【呃……那个……宿主，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哈。】
“说。”
【就是……不同位面的时间流速好像……不太一样……】
系统越说越小声，【我这里确实只过了三个多小时，但你这边……】
洛郁听完，反而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把我扔在这儿整整半年，自己就加了个班？”
【也不能说扔嘛，我那是去充电加上加载程序！是工作！而且我走之前不是给你布置了任务吗？让你在剧情开始前打造花花公子人设，你看我多信任你，直接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行了行了。”洛郁摆摆手，打断它的碎碎念，“我没生气。”
【真的？】系统将信将疑。
“真的。”
洛郁确实没生气。半年都过去了，现在生气有什么用？再说这半年他过得也不差，穿成贵公子，住着豪宅，每天有人前呼后拥，需要考虑的事也就是符合小说人设。比起原世界那个需要步步为营往上爬的自己，这半年简直像度假。
【那……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系统小心翼翼地试探，【那花花公子人设，打造了吗？】
洛郁掀了掀眼皮：“你猜。”
【我猜完成了？】
“再猜。”
【没完成？】系统的声音垮下来，【宿主你不能这样啊，我好不容易加载完程序回来，你要是没完成任务，剧情线就要崩……】
洛郁看着系统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有些想笑。
他忽然想起第1次见888的时候，它好像就是这么笨蛋。
那时候他还在原世界。
他那时候已经爬得足够高了。从贫民区出来，一路靠着那张脸、靠着察言观色的本事、靠着永远比人多想三步的脑子，在贵族学院里站稳了脚跟。甚至跨越了自己的阶级。
可那又怎样呢？
医生说长期透支，要注意休息。医生说压力太大，要放松心情。医生说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可他停不下来。
一旦停下来，一旦示弱，那些被他制衡的人就会反扑，一旦露出破绽，他就会从猎人变成猎物，变成某个人的金丝雀。
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躺着，听着自己的心跳，想着明天又要去见谁、说什么话、怎么让对方觉得自己被偏爱。
然后【叮——】
一道电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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