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瞻站在她身侧,白大褂的衣摆轻轻扫过床边,“放松,抬起手臂,呼吸保持均匀。”
“......”
孟夏在心里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事已至此,再扭捏反倒显得矫情,她索性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认命般地将头扭向另一边。
戴好胶质手套后,陆瞻微微俯身,将她胸前的内衣向两侧推了推,手掌轻轻覆盖在孟夏左胸,掌心的温热透过冰凉的手套渐渐传来,缓慢顺时针打圈按压。
孟夏的身体瞬间紧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仿佛在耳膜里奔腾呼啸。
察觉到她全身肌肉的僵硬,陆瞻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别绷着劲儿,放松。”
“这里疼吗?”他的语气平稳。
“不疼。”孟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紧接着,他的手掌聚焦到她之前摸到肿块的左胸外侧,指腹先轻轻按压在肿块大致位置,感受到皮下滑动的硬物后,缓慢向左侧滑动,再向右轻推。
整个过程,动作专业、细致,不带任何狎昵,却让孟夏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难熬。
“深呼吸,别屏气。”陆瞻提醒。
孟夏的大脑其实已经有些空白,她暗暗发誓,下一个本命年,她一定老老实实、心甘情愿地穿上红内裤,外加红内衣!
他的指腹在孟夏腋窝处滑动,力度轻柔无一遗漏,从腋窝顶部到外侧,逐一探查后,再回到胸前内侧象限,完成最后一块区域的触诊。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可对于孟夏而言,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瞻的手掌从她微凉柔软的肌肤上移开。
“可以放下手臂了。”他直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摘下手套,扔进一旁的医疗垃圾桶,“穿好衣服。”
陆瞻转身走向诊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孟夏如蒙大赦,立刻从诊疗床上坐起身,她低着头,飞快地整理好凌乱的上衣前襟,又将已经松散的丸子头重新绑了一遍,穿好鞋子,跟了出去。
“初步诊断为纤维瘤,具体还要去超声科做个检查,问题不大,不要太担心。”
他把打印好的检查单从打印机里拿出来,和病历一起递向她,“做完这些检查拿上结果再找我复诊。”他顿了顿,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她,“明天上午我坐诊。”
孟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着单子,目光有些复杂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诊椅里的男人。
还没等她开口,陆瞻语气淡淡,带着一丝了然,说:“赵医生出差,短时间内不回来。”
孟夏:“......”
她极轻地“啧”了一声,撇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地回了一个字:“哦。”
对方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下,“给你约明天上午的复诊,有问题吗?”
“没有。”
“嗯,”陆瞻应声,“回来休假?”
孟夏没接话,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接过对方递来的病历,蹬着脚下5厘米的小皮鞋,咔哒咔哒转身走了。
诊室里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她身上带来的、甜腻而富有存在感的香气,像是某种花果调的香水,与原本清冷的消毒水气味格格不入地交织在一起。
陆瞻看着她的背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
林微澜拄着拐杖要给陆瞻倒水,被他拦了下来,“林老师您别忙了,我坐会儿就走。”
上周,她去学校上班的路上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脚踝扭伤,肿得老高,去医院就诊拍片子的时候,刚好被陆瞻碰上。
这几日,只要不值班、手术结束得早,他总会绕道过来坐一坐,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孟夏的妈妈林微澜,是陆瞻高一时的数学老师。
除却这层师生关系,陆瞻也算林微澜看着长大的半个干儿子,毕竟,他童年和少年时期大半的饭,可以说都是在孟家这张饭桌上吃的。
陆瞻的妈妈顾若秋走的早,在他刚上小学的时候就因为癌症去世了。
爸爸陆川合是研究所的物理教授,一辈子将热情与心血都献给了科学前沿,是位无可指摘的优秀研究员,却在家庭角色上,尤其在妻子离世后,成了个彻底“失职”的父亲。
妻子走后他悲痛难忍,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自己的物理实验中,身为顾若秋好友的林微澜便担起了照顾陆瞻的重任,反正两家住的近,无非就是添双筷子的事。
好在陆瞻这孩子从小就格外懂事省心,学习从不用人督促,生活上也能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极少给林微澜添麻烦,反倒让她常常感叹“若秋有个好儿子”。
纵使陆瞻再三推让,林微澜还是坚持撑着拐杖,慢悠悠地去给他沏了杯热茶,“尝尝看,这是夏夏前阵子寄回来的龙井,知道她爸就爱这口,上次飞杭州过夜,特意去茶山那边买的。”
陆瞻没再客气,端起白瓷杯抿了两口,茶汤清亮,入口醇和,“味道很好。”
他放下杯子,顺势接话道,“您的脚伤.....她知道吗?”
林微澜摆摆手,“这点小伤告诉她干什么?她那工作,整天在天上飞,作息颠三倒四,睡也睡不好,吃饭更是没个准点。她能把自己照顾好,我就阿弥陀佛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瞻闻言,心里顿时了然,看来孟夏在晏城的事,这两位老师还不知情。
林微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特意叮嘱他:“你也别跟夏夏说啊,你们兄妹俩平常聊天的时候,可得注意,别说漏了嘴。”她只当陆瞻和孟夏虽然一个在晏城一个在江城不常碰面,但总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情谊,平时肯定少不了会联络。
陆瞻笑容淡淡,心里掠过一丝微嘲,连微信都没有的人,平常怎么会聊天。
“对了小陆,”林微澜给他削了个苹果递过去,“我记得你比夏夏大三岁吧,今年得有..”
陆瞻道了声谢,接过话头:“二十八。”
“对对,夏夏二十五,你可不就二十八了嘛。”林微澜轻声笑笑,“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夏夏这孩子都有对象了,小陆,你这个做哥哥的,还不打算处个女朋友?我们办公室朱老师的外甥女,好像也是在医疗系统工作的,要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林微澜早已将陆瞻视如己出,好友早逝,她自动代入了顾若秋的角色,对陆瞻的人生大事,总免不了挂心。
自家女儿远在江城,她一时半会儿鞭长莫及,可这半个儿子就在眼前,她觉得自己总能操上几分心,催促一二。
陆瞻坐的端正,脊背挺的很直,左手拿着微微氧化了的苹果,右手轻扶了一下镜框后抵在唇边,“抱歉林老师,我暂时...还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打算。”
“现在还不考虑?”当了一辈子教师,难免有些说教的职业病,林微澜也不例外,她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你这工作也稳定了,主治也聘上了,事业算是立住了。人生在世,总还是要分些精力给其他事情的,你说呢?成家立业,都是大事。”
陆瞻只觉头皮隐隐发麻,他不好继续生硬地直言拒绝,却也实在无法应承。只能沉默下来,垂下眼睫,一口一口,慢慢吃掉手中的苹果。
林微澜见状也不再勉强,撑着拐杖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挪到厨房,不一会儿,拿了两袋用保鲜袋装好的卤牛肉出来。
“新卤的,用的腱子肉。”她将其中一袋递给陆瞻,“这袋没放辣椒的你带回去吃,放冰箱,能放几天。”又将另一袋已经抽好真空、贴好了快递单的递过去,“这袋带辣椒的....你一会儿下楼,顺便帮我送到小区门口的快递站,信息我都填好了。”
寄给谁,不言而喻。
口味都南辕北辙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硬凑到同一张餐桌。
陆瞻点点头,“好。”
-
晚上,孟夏独自窝在曾佳怡公寓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色彩鲜艳却味道寡淡的轻食沙拉。她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里面的牛油果块,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白天在医院里的那一幕幕。
今天的经历实在够魔幻,她记得去年听老爸孟征提过一嘴,说陆瞻在市四医工作,怎么今天却在这儿碰上了?
一回忆上午做检查时的场景她就觉得别扭,早知道当时要求换医生的时候应该更坚定一些,不就是被激了两句吗,自己也太沉不住气了。
越想越尴尬,她习惯性地点开小番薯,切换到那个谁也不认识的momo小号,噼里啪啦敲字吐槽。刚按下发送键,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孟夏往嘴里塞了几颗坚果,嚼得咔嚓响。
“孟夏!”祝炎枫含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昨天发的消息你到今天一条都不回?我刚去你那儿,看你飞行箱还在家放着,人呢?去哪儿了?”
“我回晏城了。”
“晏城?”对面的人明显愣了几秒,“你休假了?”
孟夏暂时不想把自己被停飞的事情告诉他,两人在一起后祝炎枫本来就有意无意劝她换个工作,这会儿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借题发挥。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默认。
可她这副似是而非的态度,似乎更激怒了电话那头的人。
“我求着你休假一起出去旅游,你推三阻四死活不肯,现在倒好,说休就休,一声不吭跑回晏城,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祝炎枫的声音拔高,带着被忽略的不满。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冷笑一声,“不是吧孟夏,就因为我说让你跟我回家吃个饭,你就躲回晏城?至于吗?你是我女朋友,我妈过生日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你旅游也不一定非要我陪吧?”孟夏的火气也“噌”地一下上来,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此刻被对方这连珠炮似的指责一激,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气息像是要喷出火来,比对方还要愤怒。
“我看你和别人一起玩得不是照样挺开心、挺潇洒的吗?我回晏城怎么了?还需要提前跟你打报告申请批准吗?我回来看病不行吗?”
她不是没见过祝炎枫的妈妈,相反,她不仅见过,对方还貌若亲善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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