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昨日就看已出秦异面容惨淡,只是心中堵着口气,不想说话,也没多问。
约莫是在外站着吹了太长时间的冷风,昨日也是强撑着来上课的,今日便病得更重了。
一整日,端阳都有些心不在焉,待到散学,便出宫去了质子府。
出来迎接她的是终南,面上隐隐带着点愁。
端阳因问:“你家公子如何,病得重吗?”
终南一心念着端阳公主是个好人,自家公子又有意和端阳公主走近交好,忍不住叹道:“昨天夜里,发了好高的烧,可把奴吓坏了,撑到白天去请了太医。早上喝了药下去,此时烧已退了,但精神还有些不好,正睡着呢。奴不忍打扰,所以擅作主张没有禀告公主来了,还请公主恕罪。”
端阳点点头,“我能去看看他吗?只看一眼,不多打扰。”
“公主切莫说这样的话,”终南抬手一比,领着端阳往秦异寝卧之室去,“公主请随小人来。”
午后微弱的阳光从干净的窗子照进来,左边几子上,还插着前几天在梅苑烤肉吃酒时,端阳摘下送秦异的红梅花,只是花瓣都零落在了乌黑的案上。
端阳也不敢往里走太多,怕惊扰了秦异,只不远不近地瞧了一眼,看见秦异卧病在榻,面色苍白,两靥微红,虽在梦中,眉头仍皱着。
他睡得不深,且十分辛苦。
端阳便退了出去,压低声音嘱咐终南好好照顾。话音未竟,忽然听见榻上的秦异轻唤了一声“终南”,声音细微干哑。
终南又火速进屋,扶秦异坐起,又去端了杯热水给秦异喝下。
端阳亦十分高兴,踱了进去,轻声问:“你醒了?”
榻上的秦异一听这声音,脑子里那一片晕乎的劲儿瞬间被赶跑。他下意识抬头,果见小公主一路过来,脸上还带着点笑。
眼看她就腰踱到榻边,秦异也无处可躲,连忙说了一句:“不要过来!”
端阳几乎没听过秦异这样强烈的语气,此时竟不知进退,就站在原地,木木地问:“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再是脾性好的人,也有三分火气。她那样不识好歹,不感谢他替她受罚,还怨怪他,他生气也是应该。
秦异喘了几口气,那些病中的恍惚与无措也渐渐散去,淡着声音道:“异怎么会生公主的气?”
“那你为什么不想见我?”也不让她过去。
秦异有气无力道:“异衣衫不整,病容惨淡,实在不便招待公主,还请公主先出去,等异整理好,再陪公主说话。”
说罢又吩咐终南:“终南,先送公主去厅堂。”
端阳原以为他这么严肃,是恼她,竟只是怕失仪。
他不知道,他那会儿骑马,汗流浃背,可比此时狼狈多了。
端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跨步到了榻边,“这些有什么紧要?你还病着,怎么能起来?”
“公主!”秦异仍是不悦制止,紧接着咳了几声。
“再去倒杯水来!”端阳连声吩咐一边的终南,随即坐到榻边,一边替他拍背一边劝他,“身体要紧,你就别再折腾自己了,小心病得更重。”
到底是谁在折腾?
她不是不想理他吗,如何又跑过来闹他?
女人的性情果然无常。
秦异一边捂胸咳嗽,一边斜着眼睛看她。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端阳以为他是怕人笑话,又往里头挪了挪,凑到秦异耳边悄悄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没人会笑话你。”
秦异只感觉到耳蜗一阵挠不到的痒,控制不住往旁偏了偏头,可那气一直追着。
还说什么没人笑话的话,那她脸上嘴里的笑是什么,幸灾乐祸吗?
她也好,他也好,都是俗人,情感留于外表。所以她刚才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会信。
都是甜言蜜语骗人罢了。
秦异就要推她,一个小奴端着汤药进来回禀道:“公子,药已经煎好了。”
小公主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也不等终南上去接药,便冲小奴招手,道:“送过来吧。”
端阳端过那白瓷药碗,只觉烫手,于是拿药匙一圈一圈搅着,旋出一个黑褐色的窝。她想这药一定很苦,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果然很苦。
秦异的咳嗽已经停止,随之起伏的心绪却没办法平静,道:“怎敢劳烦公主,还是让终南来吧。”
“不妨事,”端阳舀了一勺送出去,“不烫了。”
秦异低眉,瞧见那送到他嘴边的白玉匙,盛着半满黑得发亮的药汤,勺口点着一星油腻的光,在日光下透出浅浅的粉色。
是口脂。捣碎了雪里的梅花虑净,再加入蜂蜜、牛油,凝成的。
他曾经看夏姬这么做过口脂。
秦异抿了抿唇,伸手便要去端过端阳手里的碗,“还是异自己来吧。”
“好吧。”端阳见状也不勉强,知趣把匙收回碗里,把药递给他。
叮啷一声,勺子整个陷入汤药里,只有柄挂在外面。
秦异缓缓拿起小勺,只见那勺口干干净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都……融进去了……
端阳见秦异迟迟没有动作,以为他是怕苦,看了一眼那小奴手上的药案,并没有摆一碟蜜饯,便摸了摸自己腰间,掏出装蜜饯儿的小袋,打开一看,里面还剩两颗。
端阳欢喜地把蜜饯袋送到秦异面前,道:“怕苦的话,吃两颗,就不苦了。”
比起苦,甜才更折磨他的舌头。
秦异只是笑笑,头一仰,便将那药喝到了底。
分明是恶臭的味道,但他好像还是隐隐尝出了梅香蜜甜。
“对不起……”一旁的小公主低着头道。
秦异将空碗递了出去,调侃道:“公主怎么这么喜欢道歉?”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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