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冬至将近,按照祖例,赵宫上下应该大张旗鼓准备祭祀之礼,但赵王身体每况愈下,这几日更是一直缠绵病榻,起身不来,便将一切交由王后、太子与太子妃置办。
冬至这日,赵氏公族天不亮就赶到宗庙外,分昭穆排班立定,等待王后、太子与太子妃凤车金驾到来,主持祭祀。
已经出嫁的公主没有资格去祭祀先祖,但端阳仍要入宫向父王、母妃请安。
赵王因为身体不适,十天有六天不受定省。这回端阳去,也只见到了传话的内监。
从赵王宫室离开,已是辰时二刻,端阳随即去了六英宫。
六英夫人难得这个时候才起来,还未用早膳。夫人见端阳来了,喜不自胜,忙问她吃过没有,留她用些吃食。
端阳满口答应,见六英夫人眼下青黑越来越重,关心问:“母妃最近没休息好吗?”
六英夫人一边给端阳夹菜一边说:“昨天夜里轮到我侍疾,熬得有些晚,所以起晚了。幸好王后这几天不在宫中,我不用去请安。”
端阳担心问:“父王病了有大半个月吧,太医怎么说?”
“王上的病情,太医署守口如瓶,我也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六英夫人及时止住了话题,夹起一颗糯米糍团到端阳碟中,问,“你出嫁一个多月了,公子异待你如何?”
“他待我很好。”
“这样就好。”六英夫人欣慰道。
从六英宫出来,端阳经过梅花园,又去摘了几枝早梅,一回到府上,便马不停蹄去书房找秦异,却只见一个小奴在收拾书案。
端阳问:“公子呢?”
小奴回答:“公子出去了?”
“去哪里了?”
“不知道。”
端阳微有悻然,寻了瓶子插好花,摆在那案上,便回了自己院中。
***
漳水之畔,薄江阁中,秦异正坐在窗边,眺望远处云起错落的亭台楼阁,大好江景。
对面之人却气若雷霆,大煞风景地质问他:“之前我按照你说的,明明除掉了赵靖在御史台的心腹之臣,父王也重重责罚了他,为什么还会让他主持祭祀!”
秦异这才眼神收拢,替对面之人斟了一杯茶,不疾不徐道:“王上病重,当然是太子主事。”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说理所当然的!”
“那二公子想听异说什么?”秦异反问。
赵竣攒眉,“你不要明知故问!我知道你有办法扳倒赵靖!”
秦异失笑,“二公子太瞧得起异了。”
“呵,”赵竣冷嗤,“你这个时候给我装傻?”
“异学浅才疏,确实不知……”
“秦异!”赵竣拍案而起,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威胁道,“我已经得罪赵靖无路可退,可主意都是你出的!”
秦异表情依旧泰然,“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赵竣难以置信反问,“只你怂恿我助秦弃魏一事,其心就可诛!”
“何谓可诛?”秦异低头饮了一口茶,觉得勉强,远不及端阳送他的祁红,“二公子忘了,异是秦人。”
不仅是秦人,还是秦国的公子,为秦国谋事,劝谏赵国弃魏助秦,是理所当然。而他,赵国二公子竣,却与秦国公子暗通款曲,有叛国通敌之嫌。
太子靖若知,正好可以借机发难。
秦异挽着袖子,缓缓放下杯盏,恳切道:“异早就告诉过二公子,异所求,有私心。”
赵竣表情僵硬。
秦异确实说过。
那日秦异以感谢赵竣搭救为由,亲自登门,开口便道:“以异浅见,赵国不宜出兵助魏,而应联合秦国。”
赵竣还没听过这样的无稽之谈,可笑问他:“赵秦之间素有争端,我为什么要上书弃魏合秦?”
秦异摇头,“若论争端,恐怕赵魏之间的过节更远更深吧。当年赵国伐许,得濮丘。魏国假仁假义,联合燕国,出兵救许,转头就背弃了燕国,囚杀了许君,将濮丘据为己有。身死濮丘的赵国士卒忠骨未化,二公子独忘乎?
“五十年,秦赵魏,已今非昔比。秦赵皆大国。赵国若助魏,与秦国一战,必然损失不小。而魏国自惠王后,国力日衰,根本无以为报。
“秦魏,世仇。赵国又何必为了区区薄信寡义的魏国自残躯体?相反,若此时联合秦国,攻击魏国北部,势必能成,迫其割地,夺回濮丘,一雪国恨,于您也是大功一件,裨益良多。”
秦异讲了许多,从国家利害,到个人升迁,均头头是道。赵竣听完,不免心动。
然而在一个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少年面前,赵竣不想显得太被动,抬起了下巴问:“你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言笑自若的公子当即低头施礼,“异只是替二公子计谋,妥与不妥,凭二公子决断。”
赵竣心满意得,怀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秦异回答:“异是秦人,当然有私心。此举也是为秦国考虑。”
无人没有私心。赵竣一直以为,秦异当时那样诚实地说出自己是为秦国,是为了表示坦诚,现在想来,那竟是赤裸裸的预告!
赵竣强忍住被戏耍的怒火,恶狠狠问:“你不怕我杀了你?”
“异就在这里,”秦异笑容可掬,“除了邯城,哪里也去不了。”
邯城,他刻意咬重这两个字。
秦国公子死在赵国,没人担得起这个责任。
“你……”赵竣切齿问问,“你就不怕,端阳知道,和你离心?”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有情谊,否则怎会示意他进言赐婚。
“离心?”秦异却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全无所谓的语气,“异娶六公主,只是希望在赵国能过得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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