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虎杖倭助愤愤地念叨了很久，只觉得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的孙子被养歪了一点。
他可不记得自己家有圣人血统。
虎杖倭助隐隐承认自己也有点问题。
虎杖悠仁本来就是个过度温柔的孩子，和那个被怪物骗身骗心的白痴儿子完全不一样。
他会真心实意地为他人考虑，为他人感到悲伤……
或许他不该说那些话。
最后，他沉默了一会，开口：“悠仁……”
“……什么事？”
躺在床上用枕头蒙着耳朵的虎杖悠仁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只觉得以后就要过上这样无时无刻不和爷爷亲密相处的生活，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怕到他想到这样的未来就两眼一黑。
虽然他确实很开心爷爷能“活”过来，但对于任何一个高中生来说，这种亲密无间的距离感根本就不应该和任何人一起发生啊！
如果是奈奈酱的话，勉强可以吧……
但最好还是不要。
“你是个了不起的孩子，我打心眼里为自己有你这样的孙子而感到自豪。。”虎杖倭助认真地说。
“干嘛突然夸我啊……”虎杖悠仁的声音更弱了，像是不得不回应而发出的气音。
虎杖倭助不管他，自顾自地说：“所以即使死的时候身边没有其他人，但只要想到你是我的孙子，我就觉得这辈子是有意义的。“
“……”
虎杖悠仁沉默着，只是呼吸重了不少。
这样煽情的话，他从未想过会从爷爷口中听到。
“我只是担心……你还这么小，又拥有不一般的身世和力量，我担心你会被坏人利用。你这孩子，只要是为了帮助别人，就有些不管不顾的。我只是觉得，你是生来就应该被众人簇拥的，不应该像我一样……”
虎杖倭助断断续续地说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那时候我说了废话，你是即使迷茫、即使得不到感谢，你也是会拼尽全力帮助他人的孩子。”
“……”
“无论你可以帮助多少人，或成功、或失败，你都是令我最最自豪的孙子。”
虎杖悠仁只觉得心脏里填满了沉甸甸、被水浸透的棉花，沉重到难以跳动。
“爷爷……”
一开口，声音里也浸透了湿意。
虎杖悠仁吸了吸鼻子，庆幸黑夜中他们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作为青春期的男孩子，他有些别扭的自尊，想在长辈面前表现出成熟可靠的模样。
“爷爷也是……”虎杖悠仁努力平稳的声音带着颤，“让我无比自豪的家人。”
不只是爷爷，还相当于父母。
此生此世，陪伴他走过全部人生的，他唯一的亲人。
☆
第二天，小林奈奈、米伊、虎杖悠仁、虎杖倭助齐聚医院。
米伊一只粉嫩嫩的猪，虎杖倭助一只粉嫩嫩的老虎，默默飘在旁边看小林奈奈和虎杖悠仁一点点从骨灰中捡出细碎的骨殖。
火化并不会将人的尸骸完全烧成灰，而是一副接近完整的骸骨。
以一堆灰白的碎块的形式平铺着，仿佛人此生最后的安眠。
接着要用一把铁锤，一点点将碎块敲碎，然后一点点捡进骨瓮里，每一步都无声宣告着生命的离去。
这本该凝结着浓郁悲伤的房间里，氛围却有些微妙。
大概是因为被火化的本人就在这里。
本就性格急躁的虎杖倭助受不了一般大喊起来：“别磨叽了，快捡吧！待会还得坐车去东京呢！”
逐渐有些伤感的虎杖悠仁：“……”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别催啊，这种事情起码要认真对待吧？”
虎杖倭助早就看出这小子的情绪变化，他也是故意打破氛围的。
他冷哼一声：“人死如灯灭，没什么好说的。何况我一直在这里，说不定活得能比你久呢！”
毕竟他现在可是魔法小精灵了。
呸……说起这个他就有点恶寒。
他本人是相当不愿意的。
虎杖倭助是个认真固执的老头，他觉得人的生命到了尽头，就应该老老实实去彼岸，留在凡间算什么样子？
但虎杖悠仁这小子实在不像话，眼看着就要被人欺负死了，他作为这家伙唯一的亲人，实在是忍不了。
虎杖悠仁从灰白的粉尘中小心翼翼地夹出纤细的骨殖，并没有去看虎杖倭助，而是语气轻松地说道：“那我要努力活得久一点，久到让爷爷不会为我的离开而难过。”
虎杖倭助沉默了一下，别过脸去：“你想得美！我才不会陪你那么久，魔法少女是有退休年龄的吧？”
言下之意就是别期待自己会陪他一辈子。
虎杖悠仁脸色一变：“别当着奈奈酱的面讲这么残忍的事情啊！”
专心捡骨灰的小林奈奈闻言抬头，她眨了眨眼，不以为意：“没关系，真正的强者不会受那些规则束缚的，我不想退休的时候，谁都别想逼我退休。”
米伊立刻高举两只猪蹄：“不愧是奈奈酱，就是这么有魄力！我也会一直一直陪着奈奈酱，除非奈奈酱不要我了，否则谁都别想把我们分开！”
真是感天动地的情谊。
虎杖悠仁下意识看向虎杖倭助，后者愣了一下，萌萌的小老虎表情有点恶寒。
还没等他说话，早知道他脾气的虎杖悠仁立刻收回视线，摇头叹气。
一切尽在不言中。
虎杖倭助顿时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虎杖悠仁又叹了口气：“只是觉得，人果然还是怕对比啊。”
“……”
“不过，能再看到爷爷，就算以后你不在我身边，只要知道你在另一个地方活着，哪怕是另一个世界，我也很开心。”
“……”
米伊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会发出声音打扰他们。
虎杖倭助心里不是没有触动，只是碍于小林奈奈和米伊在场，僵在原地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
小林奈奈心里更是由衷地感动，夸赞的话语泉水般从她口中流出：“不愧是悠仁！”
她直白地表达着：“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爷爷也要可爱，明明就为了悠仁放弃了重返彼岸的机会，却一直嘴硬不肯说，其实我们都知道啦。”
这就是所谓的傲娇吧？
小林奈奈对这个风靡二次元的属性没什么感觉，但因为是虎杖悠仁的爷爷，因为是这个世界上第二爱着虎杖悠仁的人，所以她也由衷地喜爱着对方。
至于第一喜欢虎杖悠仁的人，当然是她小林奈奈啦！
他们可是有伊势神宫的宫司大人背书的命定之人，还获得了久松大人的认可，绝对是天生一对！
谁反对都没用！
都说直球克傲娇，哪怕是古来稀的老爷爷也一样。
虎杖倭助沉默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这大概是傲娇老头能在别人面前做到的极限了。
小林奈奈看到一直没有抬头、仿佛专心致志捡骨灰的虎杖悠仁眼睛弯了弯，里面琥珀色的笑意像蜂蜜搬一路流淌到她心里。
害。
小林奈奈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
这个家没有我不行啊。
☆
捡完骨灰，虎杖悠仁把骨瓮放在家里，在虎杖倭助“这样果然很诡异啊”的嘟囔声中跟着小林奈奈他们前往东京。
到东京后，同行的人多了小林清隆和青木夏美。
小林清隆坐在后面，鼻梁上架了一个金丝眼镜，长长的眼睫半敛着，仿佛差一点就可以扫到镜片。
之前并未见他戴过，但很合适。
只是眼镜看起来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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