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身侧的内侍总管躬身走出,拂尘一甩,尖细却威严的嗓音穿透了鼎沸人声,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看台。
“皇后娘娘懿旨——马球赛蓝队,技胜一筹,拔得头筹!赏!”
话音落处,穆清娆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球杆递给身后的侍女。
她一身简约的武将打扮,只是领口袖口都绣着银线暗纹。
额角沾着薄汗,鬓边碎发被风微微吹起,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她眉眼愈发英气明亮,周身带着将门女儿独有的飒爽风骨。
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带着身后蓝队的一众贵女,步履沉稳地走上高台,齐齐屈膝行礼,声音清亮齐整:“臣女等,谢皇后娘娘恩典。”
“快起来快起来。”
高台上,皇后端坐在凤座之上,脸上笑意吟吟,全然没有往日里的端庄肃穆,反倒带着几分真切的温和。
她连忙朝穆清娆招了招手,“清娆,到本宫跟前来。”
穆清娆应声上前,再次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皇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不愧是穆将军的孙女,方才在马背上的样子,真是有他当年的风采!你骑射功夫不输儿郎,临阵又沉稳有度,难怪能带着队伍赢了这场球。”
“娘娘谬赞了。”穆清娆垂眸应声,唇角微微勾起,“不过是臣女运气好些,队友们配合默契,才侥幸得胜,当不得娘娘这般盛赞。”
“胜了就是胜了,哪有什么侥幸。”
皇后笑着嗔了一句,又拉着她问了几句日常。
诸如平日练箭辛苦不辛苦,府里可还顺心。
穆清娆都一一从容应答,进退有度,半点没有因皇后的偏爱失了分寸。
周遭的贵女命妇们都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各有思量。
谁都知道穆家手握重兵,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武将世家。
皇后如今这般抬举穆清娆,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寒暄了片刻,皇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状似随意地笑着问道:“说起来,清娆今年也有二十了吧?可曾定下婚配了?”
这话一出,所有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聚了过来。
穆清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却没有半分女儿家的羞怯扭捏。
她语气坦荡,字字清晰:“回娘娘的话,臣女尚未定下婚配。”
她顿了顿,抬眼时,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浅红,语气却依旧坚定,“只是……臣女心中,已有心上人。”
周遭的窃窃私语瞬间响起,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不远处的陈束身上。
陈束的目光自穆清娆走上高台起,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那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连唇角都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束儿,有什么可笑的?说给母亲听听。”
这份温柔没能持续片刻,身侧就传来了一句带着冷意的哼声和责问。
陈束回过头看向母亲,她面上依旧平稳,可握着团扇的手却死死收紧,出卖了她。
“儿子见穆姑娘英勇,心生欢喜,故而发笑。”
和太子的犹豫软弱不同,早年带兵征战沙场的他不惧面对母亲话语里的威胁。
柔曦公主面色僵住,胸腔起伏一瞬。
看台另一侧,姜绾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秀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心底暗自轻叹。
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穆家是开国武将世家,手握京畿三大营之一的兵权。
柔曦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陈束的父亲当年被迫成了驸马放弃了兵权。
没想到他的儿子一征战,现在更是成了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又拿回了一部分兵权。
两家本就都是皇帝心头忌惮的存在。
若是穆陈两家真的联姻,两股兵权合在一起,那简直就是直接戳在了皇帝的肺管子上,迟早要落个鸟尽弓藏的下场。
难怪柔曦公主脸色这么难看。
她是皇家公主,最清楚帝王的猜忌,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跳这个火坑。
姜绾歌正暗自思忖着,高台上的皇后已经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追问心上人是谁,只道:“有了心仪之人,那也是好事。”
说着,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发髻,取下了一支赤金点翠的凤衔珠簪。
那簪子打造得极为精致,凤凰的羽翼用点翠铺就,色泽鲜亮,尾羽层层叠叠,口中衔着一颗圆润饱满的东珠。
“这支簪子,是当年本宫封后时,先帝所赐,今日便赏给你了。”
皇后握着簪子,递到穆清娆面前,笑意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当是本宫,给你的彩头。”
穆清娆脸色微变。
她当即屈膝跪倒在地,深深躬身,语气坚定地推辞:“臣女身份低微,万万受不起这般重赏!今日球赛得胜,娘娘已有赏赐,臣女绝不敢再领这凤簪,还请娘娘收回。”
“本宫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皇后俯身,亲自将她扶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将簪子塞进了她的手里,“不过是一支簪子罢了,本宫看着你喜欢,就赏你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穆清娆再也无法推辞。
她指尖捏着那支冰凉的凤簪,只觉得那簪子重逾千斤,压得她指尖都有些发僵。
内侍过来通传,下午是男子组的马球赛,各府的公子王孙都已经备好了马匹。
裴书苒侧过头,语气清淡带着真切的温和:“还有一场男子的马球赛,你还要看吗?”
姜绾歌回过神,摇了摇头。
她还想着研究那卷九面灵壁图,半点看球的心思都没有:“不了,我没什么心情看了。”
“那正好。”裴书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间的恭谨散去,露出几分少女的柔和,“我也不看了,一同走。”
姜绾歌点了点头,应声说好。
她目光定定地落在裴书苒身上。
裴书苒自从上次遇刺受伤之后,就像是彻头彻尾地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太子萧景泽,皇后的一举一动、东宫的风吹草动,都能牵动她所有的情绪。
尽管她是为了复仇。
可方才皇后那般大张旗鼓地拉拢穆家、暗示储妃之位,她都看在眼里,却始终神色平淡,仿佛事不关己,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是萧景衡彻底改了策略?
两人并肩离了看台,没有回各自的府邸,反倒一同去了京中最有名的临江楼。
临江楼临着江景,视野开阔,菜品更是一绝。
姜绾歌早就想来尝尝,今日正好得空。
两人点了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姜绾歌还特意打包了一盒招牌的桂花云片糕。
席间只聊些诗词人生规划,半句不提朝堂纷争,倒也吃得轻松惬意,直到日头偏西,才各自乘车回府。
姜绾歌刚回丞相府的院子,就见卧房里亮着灯。
刚掀开门帘,就看见星澜正趴在桌案上,扒拉着萧景衡一早让人送来的彩头。
小少年一身蓝色锦袍,头发用玉冠束着,明明是一副矜贵少主的模样,却把彩头里的玉佩、摆件扒拉得到处都是。
听见脚步声,星澜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端起架子。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开口就问:“你回来了?好吃的呢?”
姜绾歌晃了晃手里提着的食盒,挑眉看着他,唇角带着狡黠的笑意:“想吃啊?那你要说谢谢,才能给你吃。”
星澜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团,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是少主!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让我说谢谢!那些人就算背地里暗算我,明面上也得恭恭敬敬地对着我行礼,你竟敢让我谢你?”
他自小就是鬼市之主,哪里受过这种“要挟”。
姜绾歌也不跟他争辩,转身就把食盒递给了一旁的春桃,笑着说:“既然他不想吃,那这桂花糕就都留给你吧。”
春桃笑嘻嘻地接了过来,故意打开食盒,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对着星澜晃了晃,大声说道:“谢谢小姐!小姐买的糕点就是好吃!”
星澜看着那松软香甜的桂花糕,鼻尖萦绕着甜丝丝的香气。
这时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恼,却拉不下面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