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的动静太大,引得肖家的小狗也汪汪吠叫,鸡鸭鹅也收到了寨子里同类的信号,躁动鸣叫不停,才洗过脚躺上床的一家子还以为来了贼,睡着的都醒了过来。
西侧间里屋睡着肖林肖华两兄弟,肖华有点害怕,睡在外间的肖得恩打开电灯披衣起身,嘱咐肖林看着小弟,就自己开门出来。东侧间跟老子娘睡一起的肖珍也害怕,李幺娘便没有起来,听见开门声扬声问了肖得恩,得他回应知他起来了这才放心躺着。
肖得恩拿着电筒先去照牛圈,大铁锁好好的,睡在牛圈楼上的苞米壳堆里的小狗见了他,汪汪大叫声停了停,哼哼唧唧冲他撒娇。肖得恩又去看猪圈鸡圈,全都好好的。他一边嘀咕怪哉一边又去看了看后门,又顺着院墙转了一圈,到处照了照,都好好的。
寨子里的狗吠声渐渐小了,也没那么急躁了,小狗也跟着时不时汪汪两声。他抬脚提上鞋帮,准备下去寨子里看看。这时小狗突然跳下楼板,冲着大门口汪汪嗷呜狂叫起来,脖子上皮圈连着的铁链被它的大力拽得直直的,又随着它的打转哗啦作响。
“哪个?”肖得恩直起身冲大门喊,又打着电筒照了照,还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来贼了?这么一想,他便疾步走到堂檐下,抓起靠放在墙角的大铁钎,慢慢朝大门走过去。
肖家院子的大门之前是和大多数人家一样编的竹篱笆,竹子暴露在风雨中容易变脆老化不太耐用,暑假里肖得恩得了空,便在后山砍了几棵树,自己钉了一个木条门。缝隙只能容猫儿钻进钻出,里外看着却分明。
他电筒一直在门外照射,小路上别说人,野猫耗子都不见一个。路的两边,左边是刚收完的玉米地,秸秆都砍光了一览无余。右边是自家的竹林,也是最可能藏人的地方。
可他在木门里支棱着照了半天也不见什么动静。李幺娘和肖林听见后面小狗的叫声和肖得恩说话,也都起来找家伙事儿。两人才从堂檐过来,肖得恩就察觉有人影从田尽头的土坎上爬了上来。
电筒晃来晃去的光影肖凤爬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家小狗那狼嚎似的吠叫声她也早就听见了。
“爸,妈,是我小凤,我回来了。”不待对面开口问,肖凤就先喊出声。
大晚上的,电筒也照不全乎,几人自然不相信。何况肖凤昨天早上才走的,怎么可能今天就回来了,还在这乌漆嘛黑的大晚上。
走到门口,到了几人近前,看见肖林也在,她又喊,“爸,妈,大弟,是我。”
厨房门和灯李幺娘都打开了,电灯电筒照着,几人才确信真的是肖凤。只是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青年,却不是钟老三。
肖得恩和肖林仔细看了几眼,才不确定地喊,“阳老师?”
“哎,伯伯,伯娘,肖林。我是阳志邦。”阳志邦应声,“我送肖凤回来。”
肖凤侧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头盔摘下来了,正夹抱在右臂腋下。
李幺娘进厨房拿了钥匙,这才开了门让两人进来,肖得恩打发肖林去睡觉,四人就近在厨房坐下。
“阳老师,喝点水。”李幺娘压下满心嘀咕,在肖得恩房里拿了玻璃杯捡了一撮茶叶,回到厨房从保温瓶里倒水冲泡上,放到了阳志邦面前。
肖凤打量了下厨房,她不在,李幺娘没人指使,其他几个眼里也没什么家务,两天吃过的碗筷盘勺都收在大锅里还没洗。见李幺娘只拿了一个杯子,她便去碗柜找了个干净的碗,又问了二老不喝,才给自己倒了一碗白开水。
四人一人占据八仙桌一面,就这么坐着。肖得恩看看肖凤,又去看阳志邦。李幺娘则是询问地盯着肖凤。
肖凤吹了吹喝下一口水慢慢润着嗓子,想着怎么说。在咚水镇派出所,民警没问具体,她也没去花功夫解释,来的一路上,阳志邦也没有问她和钟老三的事情。这种事情自然不是什么好开口到处说的。
莫说她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便是那些真正发生的,也只有女人被说三道四指指点点的份。没听说哪个男人玷污了人家姑娘就被骂得抬不起头的,反而要是这个男人还没娶上媳妇,倒可能会就此有了老婆。
可她想说出来,想告诉父母真相。以及,她愿意相信的阳志邦。
她轻轻扫了眼吹凉茶水的阳志邦,放下碗,“昨天晚上那钟老三想欺负我,被我叫破了,但是婶子和他爸妈都不相信我。我说我要回家,他们都不让。我不敢再呆在他家,今天早上起来我就趁他们不注意自己跑了。跑到咚水镇又叫钟老三追了上来要把我带回去,幸好遇到了阳老师和他的两个同学,他们帮了我,阳老师还骑了他同学的嘉陵把我送了回来。”
短短的几句话,她说得很平稳很慢,尽量说得简单,但又要保证说清楚,回忆起那些不愿想起的心惊肉跳的过程,无以复加的委屈又涌上来。
她垂下眼睑盯着桌子中间那块烫出来的黑斑,不敢去看他们。不是因为羞愧,而是一点难堪,和更多的害怕。不是害怕看到怪罪和责备,反而是害怕在这三双眼睛里看到心疼和可怜,哪怕只有一丝丝,那都足以让自己崩溃决堤。
“这个狗杂种!”肖得恩啪得一声拍在桌子上,脏话都骂了出来。和村里大多男人不同,他平时的威严并不是靠脏话彰显出来的,而是因为高高在上的身份,也因为这个身份,他几乎不说脏话。
桌上的杯子跟着跳了跳,他对面的阳志邦不免看了他一眼。
向来温和持重的肖站长眼里满是愠怒,还有一丝难堪,他与之视线一触随即移开,去看眼前的杯子。里面的苦丁茶碎放得太多了,他感觉嘴里的茶水苦涩地哽在喉头,难以下咽起来。
剩下的七八分难堪转移到了李幺娘脸上,她使劲儿给肖凤使眼色想让她不要再说了,可惜她低着头看不见,李幺娘只得皱着眉头不断去瞟阳志邦,寄希望对方听不懂肖凤在说什么。
屋里沉默了几息,尴尬让人多事,李幺娘又去拎保温瓶给阳志邦杯子里添水。
“真的不好意思,大晚上的都是我家肖凤麻烦阳老师了。”手上忙活,她嘴上也没闲着,试图扯开话题,“不知道阳老师是去咚水镇做什么?”
阳志邦连连推辞又道谢,解释说,“我跟同学几个过去铁索桥那里调研学习。”
肖得恩也顺着话题问,“调研铁索桥?你同学是做什么的?”他考虑的要多些。
阳志邦明白了他的意思,调研国道桥梁这些内容毕竟是政府单位管辖的事情,于是解释道:“啊,他在路政科工作,刚上岗,领导安排下来学习的。”
“那是县里公路局的人了。”肖得恩认可地点点头。
“是的。”阳志邦应声,发觉话题跑了很远,而他们应该关心的是肖凤才对。
他看看肖凤侧脸,她还是那个姿势,心知自己当下也不便做什么,更不便再留,只好起身告辞,“伯伯伯娘,我骑来的车还停在村口,这就要抓紧回去了。”
李幺娘如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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