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花事件过去三四日,景仁宫西偏殿的气氛才渐渐松缓下来。
林晚音比往日更黏着苏瑾禾,做什么都要问一句“这样可妥当?”。
苏瑾禾知她是被吓着了,也不嫌烦,一样样耐心解释。
这日午后,苏瑾禾在整理药材时,忽然想起那日从绢花上剪下的米珠。
珠子极小,但光泽匀净。
她取出来,对着光看了片刻。
“美人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奴婢配的那安神香囊?”
她转头问正在临帖的林晚音。
林晚音搁下笔,点头。
“记得。里头有薄荷、艾叶、陈皮,闻着清清凉凉的。”
“奴婢想再配几味。”
苏瑾禾从药材匣里拣出合欢皮、薰衣草干花。
后者是前次去永和宫时,汪嫔赏的番邦贡品,极少见。
又滴入两滴玫瑰露,这是用去岁存的玫瑰花蒸馏所得,拢共也就一小瓶。
她将药材细细研磨成粗末,混合均匀。
再用素白细棉布缝成寸半见方的小囊,填入药粉。
收口处穿上丝绦,末端缀上一颗米珠。
如此做了五六个,摆在托盘里。
素净雅致,隐隐透出复合的草木花香。
不浓烈,但闻之心神为之一静。
林晚音拿起一个细看,赞道:“比先前的好看多了。这珠子配得巧。”
苏瑾禾微微一笑:“美人觉得,若将这样的香囊,与宫里其他姐妹换些小物件,可使得?”
林晚音愣了愣:“换……换东西?”
“不涉金银,只是物物交换。”苏瑾禾解释道。
“譬如,咱们用这香囊,换些别处富余的绣线、花样子、晒干的桂花茉莉,甚至是一小罐野蜂蜜、几块稀罕的糕点模子。”
她观察着林晚音的表情,继续说。
“一来,咱们可以得些实用的物件,不必事事去内务府讨要,看人脸色。二来,这也是个由头,与一些位份相当、性子安稳的姐妹,维持些浅淡的交情。虽说不深,但有往来,日后若有事,不至于孤立无援。”
林晚音听得认真,眼神渐渐亮了。
“听起来真是好!只是……该如何换呢?总不能大张旗鼓……”
“自然不能。”苏瑾禾早有打算。
“让菖蒲和穗禾去办。她们在宫女中有相熟的,悄悄递话出去,只说咱们这儿有多余的安神香囊,若谁家有富余的绣线、花茶,愿意换的,便趁着午后空闲,在御花园东北角那处僻静的石亭边,以物易物。”
她顿了顿。
“头几次,奴婢亲自去。待摸清了路数,美人若有兴致,也可远远看着,学学如何估价、如何交换。”
林晚音用力点头,脸上终于又有了鲜活的神采。
菖蒲和穗禾领了差事,既紧张又兴奋。
两人分头去找相熟的宫女。
多是各宫不得宠的低位妃嫔身边的,或是有些年纪、已然看淡争宠的老资历。
话传得谨慎,只说“景仁宫林美人念着姐妹们春日易困,做了些安神香囊,若有谁家有多余的绣线、干花,不拘什么,愿意换的,便是缘分”。
不过两三日,便有了回音。
第一个来的是与景仁宫一墙之隔的钟粹宫宫女,姓柳,伺候的是位久病无宠的刘贵人。
她带来三束颜色鲜亮的绣线。
茜红、鹅黄、松绿,都是时新花样,用油纸包得整齐。
“我们贵人常年不大出门,这些线放着也是白放着。”
柳宫女声音细细的。
“听说林美人手艺巧,若能换个香囊,我们贵人夜里睡得好些,便是造化了。”
苏瑾禾验过绣线,质地不错,颜色也正。
便取了一个香囊递过去,又额外包了两块前日做的桂花糖糕。
“这糕软和,贵人若胃口不好,可略用些。”
柳宫女千恩万谢地去了。
第二日来了两个,一个是长春宫张才人身边的,带了一小包晒干的茉莉花。
说是去年夏天自家院子里收的,香味尤存。
另一个是咸福宫小宫女,偷偷拿来几块模子。
鲤鱼、莲花、如意云的形状。
虽有些旧,但雕刻精致。
苏瑾禾一一换了,香囊不够,便添上些新做的牛乳糕或枣泥酥。
消息渐渐传开。
来换东西的,多是各宫不得志的低位妃嫔或老宫女。
拿来的物件也杂。
有一罐不知从哪得来的野蜂蜜。
有半匹颜色老气、但质地厚实的棉布,正好做鞋面。
甚至有一小匣子上好的松烟墨,原是某位才人娘家带来的。
如今人已失宠,放着也无用。
苏瑾禾来者不拒,只要东西无害、实用,便酌情交换。
她让林晚音在一旁看着,学着估量物品价值。
一束新绣线约等于一个香囊加两块点心。
一罐野蜂蜜可换三个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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