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男人身形瘦高,鬓角一缕银白,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锋锐的气质。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的眼孔,牢牢锁定谷叙明,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叙明,闹够了。该跟我们回去了。”
谷叙明眼神骤然一凛,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厌恶与警惕。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旁边沉重的金属置物架,巨大的声响和四散的杂物暂时阻挡了后方逼近的面具人。
他则朝着侧面一条堆满废弃道具的狭窄通道冲去。
“你究竟惹了多少人?!”云颂又惊又怒,一边敏捷地避开倒下的架子,一边跟着谷叙明逃跑。
回答她的,是通道里传来的更激烈的打斗声和物品碎裂声。
谷叙明显然没能顺利逃脱,通道另一端也被堵住了。
“走!”梁亦泽当机立断,护着裴姝,和云颂一起冲进那条混乱的通道。
通道内已是一片狼藉。
谷叙明身手依旧凌厉,但面对七八个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的面具人围攻,加上刚刚结束一场恶斗体力消耗大半,明显落了下风。
他背靠着一面墙,呼吸粗重,眼神却像被困的野兽般凶狠不屈。
云颂二话不说,高跟鞋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一个利落的侧踢逼退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谷叙明的面具人。
梁亦泽则护着裴姝守在稍外围,出手精准地格挡开飞溅过来的碎木和金属片。
打斗迅速升级,波及范围扩大。
一张被踹飞的沉重木椅打着旋砸向不远处临时关押野猪的运输笼栏杆。
本就因之前搏斗和受惊而躁动不安的巨型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撞开了未锁死的笼门。
它如同失控的战车,在相对狭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起来,几个躲闪不及的工作人员被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四处逃窜,场面彻底失控。
“裴姝,梁亦泽!控制住那头猪!别让它伤到无辜的人!”
云颂急声喊道,自己则更加专注于应对面前步步紧逼的面具人,尤其是那个首领。
那人出手狠辣刁钻,一把长约两尺、泛着幽蓝冷光的特殊合金长刀在他手中如同毒蛇的信子。
“首领,这样下去还是带不走他!”一个面具手下焦急喊道。
白发首领面具下的眼神狠戾决绝:“那位只要活的,没说不能带点伤回去,动手!”
他们无所顾忌,砍向谷叙明的动作招招致命,谷叙明招架不住,摔在了地上。
当那首领的长刀朝谷叙明砍下去的刹那,“小心!”
云颂及时将谷叙明拉开,她也被长刀砍中左肩,鲜血瞬间迸溅出来,染红了她黑色的丝绒裙肩部,迅速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云颂!”
谷叙明瞳孔骤缩,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接住她因冲击力而软倒的身体,掌心瞬间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一股从未有过,混杂着震惊、恐慌、暴怒的冰冷火焰,猛地窜遍全身,烧尽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刻意疏离。
谷叙明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白发首领。
他脸上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眼神沉得如同万古寒潭,里面翻滚着足以将人冻结再撕碎的暴戾风暴。
“你们……”他缓缓站直身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刻骨的杀意,“找死。”
不远处的裴姝刚刚和梁亦泽配合着,用绳索和巧劲将野猪的冲撞势头引向一面承重柱,撞得野猪晕头转向。
她一回头,正好看见云颂受伤倒下的那一幕。
“云颂!!”
裴姝的眼睛瞬间红了,瞳孔倒映着愤怒的火焰。平时总是呆萌平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凶狠的表情。
然后,在梁亦泽惊愕的注视下,裴姝用尽全身全力,挺举起那头200多斤的野猪。
如同投掷一颗保龄球般,朝着那个刚刚砍伤云颂的白发首领,狠狠抡砸了过去。
“轰隆!”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野猪沉重的躯体如同炮弹般飞出,精准地砸中了闪避不及的白发首领。
“老大!你没事吧?!”手下们立即掀开野猪,把被砸吐血的首领拉起来。
“不用管我,把他带回去!”首领目光阴毒,直指将到极限的谷叙明。
就在这时,谢溪宸派来援助的使者赶到。
面具首领认出他们A城分局的标志,不想惹出太大动静,立即带人朝着应急出口撤退,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尽头。
云颂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肩伤口不断的渗出更多鲜血,染红了半身衣裙,她咬紧牙关,但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冷。
“云颂,你坚持住!”谷叙明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抱起云颂,身边跟着焦急团团转的裴姝,和在前面引路的梁亦泽,朝医院赶去。
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渗透在空气里,混合着窗外透进的稀薄晨光。
云颂是在左肩一阵钝痛中恢复意识的。
麻药的效力正在退潮,带着钩刺的痛感沿着神经末梢攀爬,让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眉。
视野逐渐清晰,纯白的天花板,点滴架上挂着的半袋透明液体,还有……床边那个弓着背的身影。
谷叙明坐在一张对于他身高来说过于矮小的折叠椅上,手肘撑着膝盖,目光低垂。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下颌线清晰,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锋锐不羁,多了种沉默的疲惫。
似乎察觉到床上的动静,他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云颂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显得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骄矜的眼睛,此刻因虚弱而雾蒙蒙的,却依然直白。
谷叙明像是被那目光烫到,几乎是仓促地移开了视线,连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才自然。
寂静在病房里蔓延了几秒,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而轻微的嘀嗒声。
还是云颂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久未进水而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粗粝的表面,但吐字很清晰,带着她一贯的认真:
“谷叙明。”
谷叙明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重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上次审判庭的事,”云颂看着他,语速很慢,却很坚定,“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对不起。”
谷叙明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睁开眼后说出的第一句话,是道歉。
所有堵在胸口的怨气、自嘲、冰冷的疏离,在这一刻,忽然就失去了支撑的根基,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也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情绪。
他掩饰性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粗糙的袖口,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努力挂起了往常那种带点痞气的的笑容。
“想让我原谅你啊,也行。”他惯用玩笑的话掩饰内心,混不吝地朝她扬了扬下巴,“学声猫叫来听听。”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云颂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来。
她眯起眼睛,因为虚弱而显得柔和些许的气质瞬间被熟悉的威严取代,尽管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清晰的威胁:“谷叙明,你皮痒了是吧?”
谷叙明看着她这熟悉的反应,不知怎么,心头那点郁结彻底散开,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大王饶命。”
他站起身,动作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微蜷。
“我去给大王打点热水,消消气?”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他却鬼使神差地停下,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病床。
晨光正好透过纱帘,柔和地铺在云颂脸上。
她因为失血和疲惫,皮肤显得格外白皙,甚至有些透明。
平日里总是抿着的唇瓣没什么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淡的阴影,褪去了所有矜傲外壳,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安静。
学猫叫……
谷叙明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眼前这张总是矜傲的脸,如果真的露出那种柔软又别扭的表情,发出细声细气的“喵呜”……
“咳!”他被自己这离谱的想象呛到,猛地咳嗽了一声,耳根隐隐发烫。
谷叙明提着装满热水的保温壶回到病房门口时,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病房里已经多了两个人。
晨光比刚才更明亮了些,驱散了部分消毒水的冷寂感。
裴姝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果篮。
里面色彩鲜艳的苹果、橙子和葡萄明显少了一小半。
她手里还捏着半截剥好的香蕉,大口大口吃着,眼睛红红地对着云颂嘟囔:“那把刀辣么长(嚼嚼嚼),你很危险(嚼嚼嚼)……”
梁亦泽站在她身侧,一手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一手递过去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他今天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外面罩着局里的制服外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沉稳。
“但裴前辈当时非常勇敢,反应也极快。是你救了她,也间接控制了局面。”
病床上,云颂半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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