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除了海水和灯光外什么都没有。帆船似乎驶入了一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我看到船身外不再是漆黑而是变得有棱有角起来,像是属于岩墙的凹凸不平。
山洞里面的水流也很缓,我感受到帆船在行驶时变得平稳不少,不再摇晃地那么剧烈。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寒。
我呼出一口白色雾气,看着它向上盘旋升起直至消失不见。
好冷。
山洞里面温度会降低这点我知道,却想不到会这么冷,好像进入了飘着鹅毛大雪的冬天。我所居住的城市冬天算不上很冷,甚至可以说四季如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认为冬天应该是冷到极致。落下的雪能把人埋起来,迎面而来的风比刀还要割人。
特别是冬日里的铁栏杆,摸上去的时候像火那样烫人。
我没有去驾驶舱,而是顺着爬梯上了瞭望台。甲板上除了靠近船沿的地方我都去过了,而且船沿又没什么遮挡物,远远观望一眼就行。
通向瞭望台的铁爬梯上也全是锈斑,手只是轻轻摸了一下,手心就变得乌漆麻黑,凑近一闻还能闻见锈味。铁锈的味道和血腥味有点像,只是少了点那种……生命腐败的臭味,我不自觉干呕了一下。
我不喜欢这种味道。
瞭望台的空间很小,只能站的下一个人。幸好我身形消瘦,要不然估计连转身都困难。难怪那些电影里的海盗大多数细条高个。说到身形消瘦,我想起来记忆的最前头,也就是刚刚有了认知意识那段时间,病院给我做过一次身体检查,检测出来我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明明我挺能吃的,居然营养不良。
我仰起头,能看到洞穴顶端从眼前掠过。这个瞭望台很特别,处于桅杆的最顶端,因此伸手就能触摸到洞穴顶端的岩石。触感粗糙,甚至有些凸起的尖锐角割手,很冰凉,如果忽视它作为岩墙的存在,我几乎以为这是一大块冰。
虽然指腹被这粗糙触感摩擦地很疼,我却上瘾般地没能放下手。至于为什么……我想了很久才得出一个结论——疼痛能够带来真实感。
在寂静岭的表里世界中来回穿梭,如同梦境一般虚幻,我有时候无法分辨那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假,等清醒过后才意识到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无论是被小狗啃食着的死去博格纳,还是无法言语的无脸人和船长,亦或是血腥残暴的三角头以及一直以来生活在我的幻想中,只能通过黑纸白字了解片面的尤克斯。
都是真的。
我呼出一口白雾。正打算放下手臂的时候,洞穴到达的尽头,然后眼前所看的一幕令我瞪大双眼。我看到洞穴上方站着三角头,他垂着脑袋而我仰着头,如果忽略两者间的距离话,几乎是面对面,我的呼吸瞬间急促,下意识后腿……
可我忘了这里是瞭望台,周围的防护栏杆仅到腰部位置,我差点腰抵着栏杆后仰翻过去,手用力抓着边上的麻绳,指甲紧紧扣在其中还,这才稳住身形。
我死死盯着那个身影,随着船的驶离,那个身影也逐渐远去……
突然!
他曲起膝盖奋力一跳,我的瞳孔猛然缩小,视线跟随着他逐渐下移……
水花四溅,他掉到了海里,随后又一个小水花溅起,是他的刀。
……
什么鬼玩意,虚惊一场,我还以为他要跳到船上呢。我松了口气。
我顺着爬梯回到甲板上。瞭望台的高度足以看清整艘船的布局,从头到尾。我也再次确定了这艘船并不算大,因为我害怕海,所以从来都没有靠近过船边,也没有通过走动测量它的真实长度,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哪怕从头走到尾为不超过五分钟后的时间。
船整体偏向复古,前甲板和后甲板之间有一片凹陷,并有两个外露式的舱室,一大一小,前者靠近前甲板后者靠近后甲板。前者是驾驶室,但通往驾驶室需要上楼梯,驾驶室下方的一楼我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回忆起我刚来到船上时所在的满是啤酒瓶的房间,我有些怀疑就在那里面。
当时在甲板上我在船舱外摸索好久都没有找到一楼房间的门,我当时又是如何出来的?百思不得其解。
我又去了驾驶室。打开门后,船长仍然坐在驾驶位上。位子旁多了一艘用纸折出来的小船,明显是随意扔下去的,纸船侧倒在地上,船头有些瘪。
“我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你。”我说。
他向我招了招手,我走上前去。
我问:“请问,这艘船有没有一个船舱里面全是空的啤酒瓶?”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问过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在那个满是啤酒瓶的船舱里。”
「这艘船的水手都不喝酒,当然也可能是以前的船主人留下的。他是个酒鬼。船就那么大,既然你的记忆中有那么一个房间,那就代表存在,四处走一走总能找到。」
问了等于没问,本想从啤酒瓶舱入手,却没想到什么也没能从船长的嘴里得到。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如果是后者……他有什么瞒着我的必要吗,作为一个外来人员,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既不能当苦力也创造不出价值,底下的尤克斯还在疯狂消耗食物和酒水,他应该巴不得我们快走的好。
……除非,我们能给他带来好处。但能带来什么呢?当储备粮还是和偶遇的船只用来交换物品?
算了,越想脑袋越乱。
我又被便签纸上他的字迹吸引走了注意力。果然很像。无脸人的字迹凌厉飘逸,他也是。飘逸的字写在小小的便签纸上,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尽可能地张开翅膀,但是却被铁笼子囚禁在一方之地。
「怎么了?」也许是我看的太久了,他写道。
“没什么。”我连忙摇了摇头,“只是你的字很漂亮,而且和我认识的某个人很像……”
我问了个一听就居心不良的蠢问题,“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丝毫不犹豫,[没有。]
“可能是我弄错了。”我尴尬地无地自容,但转念一想,这里是里世界,一切都和现实世界无关。
我又重新振作起来,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那抱歉。”
关上门,我叹了口气。既然没能问出什么,那就自己再四处转转。刚迈出一步,我就脚步一顿。刚才船长说什么?
——这艘船的水手都不喝酒。
水手?
可我到现在……一个人也没有看到啊。
突然,我听到了铃铛的声音,抬头一看,某一桅杆上竟然有一个拳头大小,铜色但表面掉漆的铃铛,正叮铃铃作响。铃铛不大,声音却很响亮,震荡着我的鼓膜,感觉心脏都随之振动。
紧接着,舱门开了,一群水手模样的家伙们走了出来。我的全身心都关注在这些穿着破烂的水手们身上,身体甚至不敢动弹,以至于等他们靠近,才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腐臭。
最前方的水手走出阴影来到灯光下,我看到被枯槁似的长发和破烂衣物掩盖下的身躯腐烂,皮肉像水一样几乎化掉,只留下星星点点挂在灰白色的骨头上。
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