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微看着他几分深情的眼神,看透了他的意图——又是笼络人心。
故技重施这么多次,不腻吗?
她脱口而出的话却连自己辨不清真假:“我和殿下不一样。殿下受伤了,宫里一群御医随时待命,太后娘娘悉心照料。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微不足道的命。
“我从小就被迫明白一个道理——我想要什么,必须付出一切努力才行。身上背负的事物,不允许我停下来。只有走得很快很快,只有加倍地付出,我才能勉强维持着平衡,才不会倒下。”
沈晴微的手掠过肩上还未愈合的伤口:“这样的伤,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我身上落下过很多了。这些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浑身上下,也只有这张脸没有留过结痂的伤口。
“殿下,你知道被箭射中的一瞬间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它怎么没杀死我?如果我的心停止跳动,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感知疼痛?”
话自然是假话,可多多少少掺着点真心。
“我受过很多很多的伤,尝过生不如死的痛意,也曾因为伤痛彻夜难眠。殿下,这次我受的这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的。没有谁比我更清楚——它们最多只会带来一时的疼痛。这点小伤,死不了的。”
沈晴微说着自己都不知是真是假的话,鼻尖涌过一阵酸涩,视线被没有落下的泪模糊……
真假参半的话,怎么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沈晴微仰头,不让狼狈的眼泪落下。
手上忽然一阵暖意。
他低头一看,周临言牵起她的手。轻轻的,像蝴蝶扑动翅膀。
他的掌心,很温暖。
她的左手指尖抵着他的右手掌心,好像两个一无所有的人依偎着取暖。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还是没有撒开。
“影雪,我们还真是同类。”
周临言轻轻地将头靠在她没有伤口的那半边肩膀上。
沈晴微第一反应是推开他。她空着的右手都要碰到他的脑袋了,硬是被她憋了回去。
她今天说了那么多,不趁热打铁岂不是功亏一篑?
周临言,让我也来用一用你最擅长的那招——笼络人心吧。
沈晴微的睫毛一眨一眨,像是被风吹动的蒲公英。
“殿下,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痛不痛的人。原来,一个人也是可以因为痛而委屈的。”
当然是假的。她是人,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痛不痛!一个人,不关心自己的伤痛不痛,难不成跑去关心陌生人的伤势严不严重?
她之前不那么在意,是因为她有分寸,知道这些小伤不值一提。随便擦点药就好得透透的,何必浪费时间请个医师?
沈晴微垂眸,用余光刺探周临言的反应。他……似乎相信了,在她肩上蹭了蹭,满脸写着心疼。
真傻,原来喝醉了的狐狸会变蠢。
不过,该演的还是她得继续。
“殿下与我而言,就像窗外的落日,虽然遥不可及,却绚烂夺目,照亮了我作为棋子的命运。我这一生,从不敢奢求什么,可这一刻,我好想抓住落日的光。尽管我知道,抓不住的。”
说着,沈晴微望向窗外,落日的余晖在她眸中,胜过无边春景。
周临言,这些花言巧语你就竖起耳朵听吧,我编得很辛苦。
“骗子。”周临言靠在她肩上,沉迷于她的眼中的落日,“照亮你的那束光,另有其人吧。”
明明看透她的虚情假意,却是不舍得推开这一点点的温暖。
他也许……真的醉了吧。
短短两句话,沈晴微忽觉背后一阵凉风拂过。
果然,他只是醉了,不是摔坏脑袋了。
沈晴微硬着头皮说:“也许吧。只可惜,虚无缥缈的东西,终究是抓不住的。”
无论是那束光,还是那个人。
“是宿弥吧——”周临言一语道破,“你迷途中的光。”
沈晴微没有否认,只是望着一点点下坠的落日,若有所思似的回味。
“你喜欢他?”周临言贴着她,就像是不断蔓延的藤蔓,步步紧逼着她的心。
沈晴微不置可否:“喜欢……吗?”
用“喜欢”二字,是对这份感情的亵渎。她对宿弥的感情,是一种比喜欢更为复杂的隐匿的情感。
无关风月。
周临言苦笑:似是而非,勾得人心痒痒的。
沈晴微忽然想明白了,周临言的反常背后掩饰的意图。
他在一步步降低她的防备心,逼问她的心,试图找到她的软肋——日后便有了拿捏她的把柄。
为了这一招,他的牺牲还真是大,还出卖了自己的色相。不过,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殿下说笑了,我这个人,自私自利。除了自己,谁也不喜欢,谁也不关心。”
说着,沈晴微的右手掌心裹住周临言的右手,“但现在,我很在意,在意殿下今日的心情。”
她的右手掠过他的手腕,一路向上蔓延,擦过他的手臂,最终停留在他的肩膀。
沈晴微想起自己逗猫时的动作,用同样的法子摸摸周临言的后颈。
他没有躲。
如果她想,她手腕绑着的刀片下一刻就可以划过他的脖颈。
刹那间,沈晴微想象出他倒下的画面。
那瞬间,她的脑海中是飘过一个荒谬的想法。
“殿下今日心情不好?”沈晴微的手还不安分地停留在他的后颈。
周临言轻轻一笑,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
“你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他的右手确实紧紧握住她的左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不死不休。
沈晴微这下确定了——他今天有心事。
难怪会主动喝酒呢。
今日于他而言,有何不同?
五月初七。这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殿下,五月初七是不是有不一样的意义?”
“没什么不同。”
沈晴微不相信,见周临言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五月初七肯定有别的意义。
不会是三皇子的生母——先贵妃的忌日?
不对不对,沈晴微虽然记不清是哪一天,但是她有点印象,贵妃娘娘是在一个冬日薨的。
贵妃在周临言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沈晴微听过传闻,贵妃过世后,偌大的宫里没有一人敢提起她。她的名讳,成了宫中的禁忌,圣上的逆鳞。
都说当今圣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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