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在一瞬间的停滞后,又猛地加快,一下一下地,用力撞击谢云卿的胸膛。
浑身也骤然发烫,脸颊简直快要烧起来——
他与裴延之离得太近了,近到裴延之的呼吸就蹭在他的额头,怀抱里的温度更是密不透风地将他笼罩。
相比之下,裴延之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双漆黑的眼冷淡地垂下,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只是路过,而非将他抱在怀中。
——准确来说,也并非裴延之抱他。
而是他自己爬到裴延之的怀里。
还求着裴延之抱紧他。
一阵眩晕袭来,但意识在这时却莫名更加清醒,甚至让他想起多日前,在裴宅书阁中,被他当成“父亲”抱住的,也同样是裴延之!
已经没办法再思考了——害怕自己想起更多冒犯裴延之的细节。
于是自暴自弃、自欺欺人地。
谢云卿眼睫颤抖着,浑身也颤抖着,试图从裴延之怀里爬下去。
只是,谢云卿没想过。
裴延之怎么会这么高大,怀抱又怎么会这么宽阔。
以至于自己是真的在裴延之的大腿上,手脚并用地爬了几下,才堪堪离开裴延之的怀抱——难怪会在看到裴延之身影的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分心的代价是。
在爬下裴延之大腿的一瞬间,竟不小心被缠在一起的衣角绊住,摇摇晃晃地就要跌下。
怀中的图纸也因此散落一地。
谢云卿紧紧闭上了眼。
可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裴延之伸手捞住了他的腰,将他带着坐稳。
太烫了——
裴延之手臂上的温度与跳动的筋脉。
谢云卿的腰都快要被烫软了。
情急之下,他慌忙推开裴延之的手臂。
扶着石案站起,连连退了好几步,再又重新跪下,塌腰伏拜:“拜……拜见裴丞相……”
行礼之后,他还想要请罪。
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将方才发生的事说出口,便只能将额头紧紧贴在地上,等待裴延之的决断。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月亮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入亭中,落在谢云卿身上。
谢云卿穿得实在太单薄了。
以至于这薄薄的月光,都能将他的腰身清晰地勾勒出来,像一弯溪水,在裴延之的眼前流淌。
裴延之微微皱眉,手腕下意识动了一下。
像是上次看到谢云卿鬓边的紫藤花瓣一样,指腹忽然有些痒。
就这样过了很久。
久到谢云卿开始怀疑,裴延之是不是已经在他恍惚的时候离开了。
他鼓起勇气抬头,却迎上一双漆黑的眼眸——裴延之还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在感到惶恐之前。
谢云卿脑中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裴延之的眼睛怎么会比夜色还要深邃。
只看一眼。
就能将人陷入其中,完完全全躲闪不开。
但冷意也紧随而来。
不知是吹入亭中的山风,还是裴延之周身的气度。
谢云卿打了一个冷颤:“裴……”
“这是什么?”
请罪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裴延之打断。
谢云卿看着裴延之捡起地上的图纸,简单翻阅之后,轻声问他。
裴延之的神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谢云卿看不出裴延之的情绪,而自己的思绪也早已纷乱,便只能垂下头,顺着裴延之的问题,恭敬地回答道:
“是我画的……山水地形图。”
“为何要画这个。”裴延之继续问。
那十几张图纸在谢云卿和裴延之手里,像是有不同的大小,在谢云卿手里是正常的纸页,在裴延之手里竟像是被裁剪了大半。
谢云卿莫名有些哑然:“是……是……家母所教的……兴趣……”
裴延之不置可否。
而后翻出其中一页,对着月光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标注的文字与估算的数据,与水利兴建有关。”裴延之继续翻看,“这也是令慈所教吗?”
谢云卿没想到裴延之竟能看出图纸的用途。
可转念又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毕竟裴延之身为一朝丞相,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他不敢再有所隐瞒,将母亲的所见所闻与毕生志向和盘托出:“……母亲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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