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输。”
苏瑶转身收势，对着台下的林殊遥遥一笑，神情中满是欢喜，但是尚未看清林殊如何言语，郎知远的一剑已经刺了过来。
“铛——”
两把剑空中相对，激出火花，霜月剑身的寒意与这橙黄色的灵力相撞，生成雾气，飘荡在二人中间，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却硬生生将他们分开。
苏瑶发丝飞扬，她看着近在咫尺却针锋相对的人，心中没有一点意外，“这就忍不住了？”
她讥讽，“不是说第一送给我？”
郎知远抵着霜月，素白的长剑已然出鞘，他眉眼带笑，“下一次的送给你，这个第一我拿定了！”
“我说了我最讨厌你这种虚伪的姿态——”苏瑶手下用力，霜月从左侧划出，剑势带着杀意，他们两个人的针锋相对，早已是心知肚明了。
苏瑶想要杀他的心从未消失，只一天比一天的强烈，一天比一天的浓郁。
郎知远余光发觉殷胥握着拳头，身体僵硬的下了台，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就连沉稳的月净芝也缓缓下了台。
“你让他们走，是早就想到了我会对你动手，还是你自负到了极点，觉得我杀不了你？”
苏瑶以手撑地，腰身柔软的像是那条红丝金边的飘带，鼻尖与他的剑身一触即分，右脚带着身体的冲力踹上他心窝。
“对我动手，你又不是第一次了。”她冷声，“春阳镇的那个黑衣人，你真以为我蠢到不知道是你？我现在心中只是有点后悔，一路走来，有那么多机会，我都选择放过你，实在是我太仁慈了！”
苏瑶剑尖直直对上他的命脉，“我一次次对你的仁慈，才让你能在这里与我为敌。”
“你以为我不是了吗？”郎知远的长剑也径直对上她，神色幽深，眼底是翻腾的墨色。
“我可以杀了铃兰和青竹，让你痛不欲生。但是我还是对你心软了一次，放过了他们。你闭关，我亦是选择放过你，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平安出关的？“
郎知远的剑势不停，话语里是毒蛇一般的阴冷怨毒，“可你真是让我感到失望，明明你与我同住一个院子，山洞遇险也是我与你一起共渡。你却偏偏喜欢上林殊！”
那日雨中，那个亲密的拥抱，那个他费劲心思修补的蝴蝶银钗，都诉说着他一次次的被苏瑶忽视。
郎知远的招式越发的狠厉，既然如此，那今日便让她知道这种疼痛的滋味。
苏瑶根本无法理解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皱眉，声声坚定，“我喜欢林殊，只是因为他是林殊！无论有没有你的存在，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他。”
无论是早是晚，苏瑶都会喜欢上林殊。
她在玉清院见到那个天之骄子的第一眼，心中的一个隐秘角落就开始慢慢沦陷，没有人会不喜欢他这样清正，端正的君子。
仙人虽冷，可是一心为天下。
苏瑶的脸被剑气划出血痕，她字字认真，“我喜欢你，那才是我的死期——”
“为何？”郎知远一剑压下，他神情是说不出的平静，心底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汩汩鲜血流的满地都是，他第一次模糊的心动就这样被苏瑶击碎。
“你会将我当成工具，将玉清宗当成你的垫脚石，你只为自己。”
苏瑶想起那痛苦凄惨的结局，言语如冰，“你一定，会让我死。”
霜月抬起，爆发出巨大的灵力，将郎知远逼退。
“既然如此。”他想说，你不愿意，你对我示弱，我便就不会。
可是苏瑶的那句话，刻进了他脑海中，他无法再将这些说出口。
郎知远合上眼，强硬的将自己的心痛全部掩盖起，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就能恢复如初，“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杀了这个人，让一切从未发生。
两个人的剑在空中已过了百招有余，苏瑶握剑的手都泛起细密的疼痛，手腕处也开始有些轻微的颤抖。
她后退，与郎知远分开些许距离，隐秘的调整自己的气息。
郎知远双眼黑的如墨，橙黄色的灵力也萦绕着黑气，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再次对准苏瑶的心脏，他道，“下台，你还能活。”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是因为苏瑶的身份而给她的机会。
“做梦——”
郎知远半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跳动一下，他轻声，“那，再见。”
滔天的黑色灵力如雷霆一般猛冲向苏瑶，其中的太阳般温暖的橙黄色已经被吞没在其中。
是恶念。
一同袭上苏瑶的还有刺耳的痛苦无比的尖叫声，那声音穿入耳膜，狠狠刺进人的心底。
苏瑶面色变得煞白，粉嫩的唇也失去了血色，她心中如坠地狱。
她右手的霜月发出不安的铮鸣之声，可苏瑶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它“我说了，你做梦！”
“啊——”
苏瑶发出痛苦的喊声，纵身迎上这黑沉如鸦羽的灵力，仅仅是一瞬间，她浑身被切割出数十道伤口，血腥味浓的让人心碎。
可霜月的白光从一开始微弱，到慢慢变大，将苏瑶整个人护在其中。
苏瑶右手握剑，左手捏决，一个繁复严谨的阵法出现在她脚下，她声音微弱，“我说了，符修不用阵法，简直，就是浪费.......”
“郎知远，你杀不死我的。”
苏瑶头上红宝石的发钗被打落，墨发披散，眼角处也有伤痕，原本是乳白色的上衣也被她的鲜血染红，腰上配的玉佩也碎成了两半，她腿上骨裂，站立已是十分苦难，全靠霜月苦苦支撑。
原本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变得残破。
台下的铃兰看的心碎，眼泪汹涌而出。
“师姐.......”
铃兰对着林殊哭喊，“林师兄，求你去将师姐带下来吧——”
林殊直直望着苏瑶，“她早就想亲自杀了郎知远。”
“这是她的心魔——”
他不能，毁了这次苏瑶直面恐惧的机会。
那日苏瑶在他怀中的害怕惶恐还历历在目，修道之人，若是对一人心生退缩之意，那便此生与大道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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