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山扶起背着竹篓的少女,她起身后不在意其他,只顾着查看竹篓中药草有无损伤,确定并无妨碍,这才放下心来。
“你真的没事吗?”顾从山忍不住再问。
他没有在眼前少女身上感受到灵息存在,证明她大概率只是个不曾修行的凡人,身体比不得被灵息淬炼过的修士,这么摔下来当是不好受。
少女摆手示意无碍,说话间,她和顾从山交换了名姓。
她叫白芷,入雾隐林中是为采药。
白芷的老师桑娘子是个游医,跟随在她身侧多年,白芷也习得一身医术。
只是桑娘子本有旧疾在身,随着身体日渐衰弱,她也不愿再远游,希望在油尽灯枯前能回到故土陈国境内,途经晋国境内的竹溪里时,正值冬末春初,里中乡民先后感染伤寒。
因竹溪里地处偏远,周边没有什么良医,竟至于演变成时疫。
是桑娘子撑着病体为这些百姓诊治,才令竹溪里不至落到家家缟素的境地。
但在许多竹溪里乡民撑过伤寒病愈后,桑娘子自己却因耗费心力过甚病倒。
找遍竹溪里乃至周边村落都没有她病情所需的几味药材,听乡民说雾隐林中有,白芷才会冒险前来一寻。
“你是说这里已经是临近竹溪里的外围了?”听白芷说完,顾从山突然意识道。
白芷点头,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样高兴。
因为他们总算可以出去了!
就算跟着明烛吃喝不愁,也不必担心什么野兽,但再在这林中待下去,顾从山觉得自己当真要退化成野人了。
身后树枝窸窣响动,随着从上方传来有节奏的三下敲击,顾从山便知道是明烛来了。
这算是他和明烛约好的信号,以免她每次突然出现都吓掉他半条命。
“我们可以出去了!”顾从山回过头,兴冲冲地向踩在树上,手里还拎着只麂子的明烛说。
白芷循着他的视线仰头望去,看见明烛时忍不住露出一点惊叹神情,她是怎么爬这么高的?
白芷跟着桑娘子走过许多地方,为了采药还需常来往于深山密林,因此练出一身好体魄,但要她像明烛这样拎着麂子从高处跃下,白芷自问是做不到的。
顾从山也不指望统共没见过几个人的明烛知道怎么同人交际,主动代她和白芷做了介绍。
“原来你们不是兄妹。”白芷恍然,怪不得她觉得他们生得全然不像。
从眼神中读出她没说出口的话,顾从山无语凝噎,虽然确实比不了,但自己长得也不算太差吧……
他又看向明烛手里的麂子,就算急着离开雾隐林,但既然已经猎来了,如何能浪费。
于是顾从山又就地生火烤了顿肉,味道得到了白芷的高度评价,让他一时颇为得意,自己果然还是有长处的。
用过午食,又收拾一番,三人这才动身向雾隐林外行去。
黄昏时分,当竹溪里的炊烟映入眼中时,在雾隐林中当了好几日野人的顾从山简直感动得想要落泪。
总算是走出来了,至少今晚,自己应该不用再露宿野外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顾从山想,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躺在床上睡觉——
当然,没有说她不正常的意思,顾从山这么想着,下意识瞄了明烛一眼。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怎么做到能在树上睡着还不会掉下来。
顾从山好奇之下试图效仿,结果险些没摔出个好歹来,很是知道轻重地放弃了尝试。
竹溪里位于晋国边陲,因周边多竹林而得名。沿迂曲的溪流向前,只见参差错落的村舍外堆起一座简陋土台,上方泥像捏出人形,因为彩绘斑驳,泥像的面目也就模糊不清。
土台前残留着焚烧过的柴灰,这是竹溪里祭祀土地的社台。
原本这等乡野的社台并不会供奉有形貌的神像,但不知多久前,有竹溪里村人在社台祭祀后小发了一笔横财,于是塑神像还愿,从此这尊泥像就成了竹溪里供奉的社神。
一旁老树枝干嶙峋,枝桠上绑着许多红布条,似乎是作祈福之用,其中一些大约年深日久,已经褪了颜色。
此时有清水和野果被供奉在土台前,粗布褐衣的少女俯身向泥像叩拜,姿态看上去很是虔诚。
“阿贺!”白芷认出了她,在少女身后唤道。
暂留在竹溪里这些时日,白芷和老师桑娘子就暂住在阿贺家中。
阿贺是竹溪里村人,出生后不久便没了父母,跟在祖母身边长大,只是随着她年岁渐长,她的祖母也注定日益衰弱下来。
所以在入春后这场侵袭竹溪里的伤寒中,阿贺喝下药,咳了几日血后就日渐好转,但像她祖母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却终究没能撑过去。
竹溪里乡民心中都清楚,这并非桑娘子和白芷不尽心,而是人力终究有限,就算她们没能救下所有人,竹溪里乡民也只有感激没有怨恨的道理。
阿贺也是如此。
在白芷前去雾隐林为桑娘子采药这段时日,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桑娘子。
只是白芷迟迟未归,桑娘子的病情又眼见着严重,陷入昏迷,一日中竟不见有清醒的时候。阿贺不通医术,心急之余除了喂桑娘子喝下些米汤,也就只能替她向竹溪里外供奉的土地神叩拜祈祷。
如今见白芷回来,阿贺终于松了口气。
听她说明情况,白芷顿时变了脸色,甚至顾不得告诉阿贺与自己同行的两人都是谁,当即就向她家中赶去。
阿贺目光扫过顾从山和明烛,眼神不自觉地在明烛脸上停留了两息,微微屏住了呼吸。反应过来后,她仓促收回了视线,像是不敢与他们对视,跟上了步履匆匆的白芷。
见此,顾从山迟疑一瞬,也跟了上去。
马上就要天黑了,如果能选的话,他还是希望今晚能在竹溪里借宿一夜。
明烛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听他问,不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土台上供奉的泥像。
风吹过土台上悬挂的古旧铜铃,发出伶仃声响,泥像上的彩绘应声剥落一处。
片刻后,赶回阿贺家中的白芷来不及歇口气,便先去摸过桑娘子脉象。
跟来的顾从山打眼一看,只见床榻上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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