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风声呜咽,溯练脚步顿住,缓缓回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巽风!
“哦?五行阵法?五公子方才,可未曾提及。”她语气尽量平和。
巽风缓缓吐了口气,不再多言,自腰间取出一把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莹白折扇。扇面展开,其上以细密金线勾勒。他手腕一抖,扇面划过玄妙轨迹,数道幽蓝色的灵光如游鱼般自扇中射出,没入前方桃林。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那一棵棵看似随意生长的桃树,竟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开始迅速而有序地移动、错位,发出低沉如地鸣般的隆隆声响。繁茂的花枝彼此交错分离,几个呼吸间,露出了一条笔直的小径。
小径尽头,一个浑身湿透、发梢衣角还在滴着水、额角脸颊沾着烟灰,狼狈不堪的身影,杵在那里。
正是云曌。
“仙君!”锦瑟惊呼,眼含热泪便要奔去。
云曌却抬手,用一个略显无力地拨开了她递来的帕子。他踉跄着,每一步都踏出沉重的水渍,手中还紧攥着一截尖锐的、已然有些融化的冰锥。他径直走到溯练面前,然后——
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力气,又像是蓄谋已久的碰瓷,“扑通”一下,整个人几乎挂倒在她身上。
“就知道……”他把湿漉漉、还带着烟火气的脑袋埋进溯练肩颈,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虚弱与……难以察觉的得意,“你会来救我。”
若非方才,绝境中,听到她那份担忧的“心声”!恐怕还被困在这桃林间,不知如何脱身!
付之一炬——确实符合自己性子的破题密钥!只是自己并非驭火的魔族,只能幻化出冰锥,用“钻木取火”笨拙之法,险中求生。
“快!快扶仙君回房!速请医官!”巽风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故作紧张地厉声吩咐。
云曌对周遭簇拥而来的侍女视若无睹,反而将溯练箍得更紧了些,从她肩头微微侧过脸,眼角一挑,精准地投向巽风,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矫揉造作与挑衅:“战神……本仙君头晕得厉害……这林子古怪得很,若非我急中生智放火自救,怕是真要无声无息折在里面了……您可得看紧我,万万不能离开半步……”边说,边又在她肩头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你……当真无大碍?”溯练身体微僵,感受到他透过湿冷衣物传来的、异于寻常的体温,抬手,略显生疏地抚了抚他微颤的脊背,语气柔和。
(心底却警铃大作:这小子又想演哪出?莫不是真被浓烟熏坏了脑子?!等等……方才我暗自思量他若出事必会闹出大动静……紧接着林火便起……这巧合,也未免太“及时”了些!)
云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极淡的笑意。暗思:她倒是不笨!
“本仙君……心慌,四肢无力……”他声音越发气若游丝。
“是吗?”溯练语气骤然料峭,抚在他背上的手不动声色地下滑,精准捏住他手臂内侧某处软肉,狠狠一拧!面上却依旧笑意涔涔,贴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现在,还无力吗?”
云曌浑身剧颤,倒抽一口凉气,终于从她怀中抬起那张沾满污迹却难掩俊美的脸,眼中瞬间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委委屈屈地嘤咛一声:“夜里风冷……咱们……回房再细说……”
巽风袖中手指骤然收紧,面上却只能维持着主人家的关切,心底已是鄙夷唾弃:堂堂九重天天孙,竟也能如凡间市井无赖般,使这等下作黏人的手段!当真世风日下!
逼仄客房内,炭盆烧得正红。云曌褪去湿衣,裹着厚被蜷在榻上,却仍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医官诊了脉,道是火气攻心又遭冷水猛激,寒热交侵,加之海岛夜风浸骨,染了风寒。
锦瑟看着榻上面色潮红、唇色发白的云曌,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无奈叹道:“早说了不让你来,偏要跟来!这下可好!”
“本仙君让你好生待在栖霞宫……又是谁死皮赖脸非要跟着?”云曌闭着眼,嗓音沙哑地嗫嚅,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忍不住用指节用力敲了敲额角。
锦瑟赶忙拧了冷帕子敷在他滚烫的额上,低声道:“多亏了我‘死皮赖脸’!你瞧瞧,如今是战神能留下亲自照料你,还是那位殷勤过头的五公子能拨来贴心人手?堂堂天孙,住处竟比随行战神还要简陋,传出去才是天大的笑话!”
“……话真密。”云曌烦躁地翻了个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被褥。
午夜梦回,混沌黑暗中,长留那双盈满绝望与恨意的眸子骤然逼近,化作凄厉鬼影,手持利剑当胸刺来——
云曌猛地惊醒,一脊背的冷汗瞬间冰透亵衣。喉中干渴如焚。
“锦瑟……水……”他哑声唤道。
半晌,回应他的只有外间堂屋传来的、细微而均匀的鼾声。
“锦瑟!”他提高音量,头痛却更烈。
挣扎着撑起身,望向榻边小几上几个黑影模糊。他正欲摸索,一只温热的手已托着一盏温度恰好的清茶,稳稳递到他唇边。
溯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幽然响起:“喝吧。”
“你……”云曌就着她的手饮了几口,甘霖入喉,心神却随之荡漾开一片温热的涟漪,“你怎么没去休息?锦瑟呢?”
“在外堂坐榻上,早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她语气平淡,收回茶盏。
“她素日只知吃喝玩乐,就知道她不靠谱!你为何深夜前来?”云曌啧啧,在昏暗胆子愈加大了些,试探道,“莫不是……担心本仙君?”
“谁担心你!”溯练立刻驳道,却在床边坐下,动作间不经意碰到他隔着薄衣仍显结实的手臂,指尖一颤,慌忙收回,“本座是怕你夜里折腾,明日锦瑟又要怨怪我带你来这蓬莱,平白受累,身处险境!”
(心底却暗自思量:这般身娇肉贵的,淋场水、受点寒便倒下了,日后断不能将他当作军中那些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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