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圜丘离京城有些距离，沈鹤栖身上的味道又太过让人安心，沈幼欢睡得很熟，还落入了梦境。
沈幼欢梦到了父亲母亲的葬礼。
她一袭黑衣，双眼已经哭肿，脑袋耷拉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却还要强打精神招待来的人。
前来吊唁的人鞠完躬，望着沈幼欢完全没有精气神的模样，也不知道该开口安慰她什么，这是觉得这小姑娘太过可怜，才不过刚成年就要一个人扛起一切。
来来往往的人中居然出现了医院里的怪人，那个沈幼欢在之前梦境里才知道来找过爸妈说过那些话的怪人。
那人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远远地望着沈幼欢。
沈幼欢被他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因为她还是觉得那人不是在看当时的她，而是在看现在的她。
这人究竟是谁？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幼欢想要向前追他，他却瞬间消失了。在挣扎中沈幼欢从梦境中脱离，猛然惊醒过来。
沈鹤栖抱着沈幼欢，很容易察觉到她的惊醒，他搭在沈幼欢肩膀上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拍了拍她，“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幼欢勾住沈鹤栖的脖子，一把抱住了他，“哥...”
“没事，哥在。”沈鹤栖一听沈幼欢这个语调，也不继续追问她梦了什么，只是将她搂紧，反复安慰着。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问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沈幼欢声音闷闷得。
沈鹤栖顺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你刚才做梦梦到了？”
“不是。”沈幼欢松开沈鹤栖，用手抵了抵自己的太阳穴，“但又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沈鹤栖解释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
说实话她在书中世界越待越久，越发觉得这是个真实存在的地方，自己原先的那个世界真得不过就是大梦一场，相关的记忆都在淡去，所有的感受也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还有再次出现在她梦里的怪人到底是当时就存在还是在梦里才存在的？她根本没法验证当初父母在医院究竟有没有和这个人对话过。
沈幼欢又想敲自己的太阳穴。
这次却被沈鹤栖一把抓住了。
“欢儿，有些事过去了，前世什么的都是过往了，何必要因为已经尘埃落定的事纠结？”沈鹤栖开导沈幼欢，“至少现在我们活得很好对不对？”
沈幼欢回答不上来对不对，她现在是过的不错，但她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算什么，算她偷来别人的人生吗？
“大哥，如果我说我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外人夺舍了你妹妹的躯壳呢？”
沈鹤栖不禁蹙眉，单手捂住了沈幼欢的嘴，“小傻子，你怎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没有可能？”沈幼欢抓住沈鹤栖的手。
“你一直都是你啊，我从未觉得你变过。”
沈鹤栖的掌心温暖干燥，让沈幼欢觉得很舒服很安心。
“我从小带着你长大，你若是变了我一眼就知道。”沈鹤栖望着沈幼欢耷拉着的嘴角，心里也跟着不好受起来，“我对你的熟悉程度，是你就算不长这样了，把你丢到人海里，我也能认出来究竟谁是我的宝贝妹妹。”
“而且我们每次见面你都很黏我，谁见了陌生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你不是欢儿还有谁能是？”
沈鹤栖说得没错，这也是沈幼欢好奇的点，她穿来之后没有人觉得她行为举止异常，她对相府的人也都有亲近感，对自己的身份适应的很自然。
她不是沈幼欢，那还有谁是沈幼欢？
难不成正应了那怪人的话，她和前世的纠缠太深，而这个她以为的书中世界其实就是她的前世。当时的自己死得太过于凄惨导致自己对这一世执念太深，但怕如果直接回溯的话凭借她久居深闺的见识依旧解决不了问题，才给了她一个现代世界让她做缓冲？
就连父母的离世就像被程序设定好的，在她成年的时候立刻抛弃了她离去，她在那个世界再也没有了亲人，没有人问过她的冷暖，彻底变成了浮萍。
直到穿书后，她才再次感受到了家的温度。
沈幼欢虽然觉得这个解释太过于离谱，但逻辑却又非常合理。
或许呢，这就是事实，她就是被上天选中的不幸但又幸运之人。还可以有这么好的机会重来一遍，不再最后自己跳湖。
沈幼欢长长呼出一口气，重新抱住沈鹤栖，却没有说话。
沈鹤栖听不到沈幼欢的回答，嘴唇一直紧绷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沈幼欢会突然产生这个想法，是因为刚才的梦，还是祭典。他双手紧紧揽住沈幼欢，下巴放在她头顶。
这或许和母亲当时捡到沈幼欢的梦有关，沈鹤栖有些拿不准。这么多年沈幼欢并没有过这样的疑问，最近倒是总说些前世今生的话，想来会不会是当时在醉月居摔倒脑袋想起来了些什么。
沈鹤栖打算回去和裴华汀商量商量。
等到了相府，沈幼欢还有些没精打采，沈鹤栖陪着她回到了锦兰阁让她先沐浴放松一下，一会儿再出来用膳。
“爹，娘，最近欢儿有没有跟你们说些奇怪的话。”沈鹤栖回到主厅，找到沈从述和裴华汀直接开门见山。
“欢儿怎么了？”裴华汀紧张女儿的情况，听见沈鹤栖的话就想去锦兰阁去看看沈幼欢。
沈鹤栖一把拉住了裴华汀，“娘，您先听我说。”
沈从述也握住妻子的手，让她别心急。
“您还记得前些日子欢儿落水，张先生说欢儿受了惊。”
裴华汀点点头。
“后来我又问了欢儿，到底怎么回事，她说能感觉到她前世是落水而死，所以当时想要救人的时候身体止不住的害怕起来。”沈鹤栖回忆着当时沈幼欢跟他说的情况，“欢儿水性不错的，她也不是什么莽撞之人，那日救人肯定是在岸上的时候她有把握。”
裴华汀听完沈鹤栖的话，“欢儿水性确实不错，但在水中确实会有意外情况，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也不好说，怎么就肯定是前世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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