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未成云雨梦
(蔻燎)
落花啼走出空见寺,东方既白,云层暗涌,风声未歇。
她唯恐曲探幽醒来发觉她不在床榻,飞檐走壁急匆匆要赶回客栈,路过孽海的海岸时,她被那从未见过的美景震撼得滞住了足底。
立在海边一座孤零零的八角凉亭上望着孽海,衣袍摇曳不休,黑红色翩翩翻飞,有着惊鸿之影。
天光云影徘又徊,海面波澜卷且舒。
鸟雀呼晴,金光拂掠。
幽蓝深海极目无尽,海水折射出绚丽虹影,五彩缤纷,恰如盛开的水液花簇,观者心驰神往,醉入其中。
海岸边有稀稀拉拉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臂间挂着竹篓,正弓腰俯首逡巡着沙滩在赶海拾海货,忙得不亦乐乎。
“贝壳!有贝壳!我捡了好大的一个彩色贝壳!唔——好臭!里面的肉都腐了!呕呕呕……”
一四五岁的粉衣女孩避之不及地将烂贝壳摔得远远的,迸溅了些许臭液到一蓝衣男孩脸上。
男孩估摸七八岁,倒霉地“哎呦”一声,抓一把沙子用力搓了搓脸,责骂道,“干什么朝我扔?你故意的吧!”
“才没有!”小女孩一噘嘴,雄赳赳气昂昂地反驳。
那男孩也不是真的要指责妹妹,搓干净脸就把这事抛之脑后,沿着海边津津有味地捡鱼,兴奋道, “哇!看我看我,捡了好多章鱼,蛏子,石斑鱼,晚上可以大饱口福啦!咦?这里有只透明的水母,摸起来软乎乎的,你过来摸摸?”
小女孩见状,屁颠屁颠凑上去看。
一位中年男子不以为然,“啧,水母和贝壳有什么稀奇的?孽海的彩珠才是真的值钱,一颗拿去卖了就能吃三年五载!别捡那些没用的破烂,除了捡鱼回去吃,再好好睁大眼珠子找一找彩珠!”
“哦,好的,爹!”
两黄毛小孩异口同声甜甜地答应着,一人提着一个比他们还宽还大的篓子,蹦蹦跳跳跑远去。
他们的父亲在后面亦步亦趋,时不时低低啐一句“顽皮”“淘气”,诸如此类的训话,跟得却愈发紧了。
“哎呦!”
跑在最前方的小女孩额头猛然撞了一堵硬墙,跌跌撞撞倒在地上。
她捂着屁股蛋,怯生生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两名高大的黑衣男子,见他们一个个威严冷漠,表情严峻,吓得连连后缩,泪眼汪汪,呜呜呜哭了起来。
追上来的哥哥以为妹妹被坏人欺负,掏出竹篓里撬蚌壳的开贝刀对准那些不明来历的人,心脏悬在嗓子眼,战栗道,“你,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不要过来!”
待他定睛一看,恍然发现对面不止两个黑衣男子,他们的身后还整齐地列了两排携剑仗刀的武者,看装扮,像极了曲兵。
孽海一带多的是驻扎守卫的曲兵,渔民们早已见怪不怪,然而面前的两人绝对不是士兵那么简单,后面的曲兵看着级别气势也明显比孽海的曲兵高了几等。
衣袖捋在胳膊上,裤腿挽捥起来的出鞘入鞘光着脚丫子站在海岸边,原本站得好好的,聚精会神在海水里翻贝壳,后腰被某物一撞,一扭头就见小女孩哭了,饶是一头雾水。
女孩双颊泪痕斑驳,男孩还畏葸地拿着刀具瞄准他们。
一时之间,出鞘入鞘哭笑不得,无奈扶额。
入鞘刻意逗弄道,“许你们赶海,不许我们赶海吗?小屁孩,还挺横!”
小男孩握着开贝刀,如履薄冰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没见过你们,你们是坏人吗?”
入鞘嗤笑道,“没见过才正常,你要是见过就不得了了。”
出鞘走近扶起小女孩,按下小男孩的刀,温声解释道,“别怕,我们没有恶意,就是跟着主子一起赶海玩乐罢了。回去找你们的爹娘吧!”
推着两孩子走出去十米,孩子的父亲瞧见这一幕,肝胆欲裂,他是孽海土生土长的渔民,一见这曲兵重重的场面架势,怎敢逗留招惹?赶忙道歉,抱着孩子马不停蹄躲开了。
出鞘敲了入鞘一爆栗,笑道,“下次别吓小孩子,他们已经很害怕了。”
入鞘揉揉脑门子,哼唧道,“就逗他们玩玩儿,又不是真的要动手。”
出鞘道,“逗也不行,你不看看人家才几岁,你现在几岁了?”
“哼,哥,你帮着旁人说话,不心疼你弟弟我了?”
“你长得牛高马大的,要怎样心疼?”
两人来回斗嘴,颇有意趣。
海水哗啦一阵响,凉嗖嗖地灌入耳朵,一道高挑黑影靠近过来,低沉道,“找到几颗了?”
出鞘入鞘回头,掏掏腰包,掏出了一捧七彩熠熠的孽海珍珠,恭声细语道,“回太子殿下,属下这边一共五颗。”
曲探幽一袭黑衣,与出鞘入鞘一样挽了裤腿衣袖,一副渔民赶海模样,只不过他走得深了些,海水湿透了他的下-半-身,衣袍下摆还湿漉漉滴着咸咸的海水。海风一刮,冷得人一抖。
他不眠不休,敲敲打打,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拢共寻了七颗孽海珍珠,终于到了他满意的颗数。彩珠不需要阳光照射都能散发七彩光芒,每一个都莹润饱满,有黑眼珠那么大。
接过入鞘手里的珍珠,曲探幽一个一个仔细数着,笑容难掩,“有十二颗了,十二颗,十二,十二……孤第一次在落花国偶遇她,她就将好十二岁。”
入鞘知道曲探幽嘴里的“她”具体是谁,眉飞色舞道,“太子殿下,原来你亲力亲为,不让采珠人帮助找珍珠,是为了自己给太子妃用珍珠做一条项链啊?太子殿下,孽海珍珠绮丽闪耀,最是相配太子妃的,太子妃一定会喜欢的。”
出鞘亦道,“太子殿下心系太子妃,堪称为鸳鸯良缘,世人求之不得。”
曲探幽盯着手掌里的彩珠,眉峰轩起,扬唇,朗朗道,“嗯,她来了。”
出鞘入鞘是曲探幽多年的心腹,主仆三人往往一记眼神就能领悟到对方的意思,他们埋首不语,静静退到两旁,继续弯腰伸手去摸海水里的贝壳。
落花啼站在八角凉亭上起初是在笑看小孩子们嬉戏打闹,孰知眸光瞅见了几抹熟悉的身影,免不了眯起眼帘观望了一番。
红裙黑袍游弋在海水上,像铺开了一滩浓稠到发黑的血迹。
她抱着臂膀走过来,上下扫了扫曲探幽,未语先笑,“你怎么在这?不是在客栈睡觉吗?”
曲探幽正想回答,作势咳了几咳,脸颊上的海水泪珠似的跌下,好一个梨花带雨的无辜姿色,眼波澄澈,反问道,“姐姐,那你怎么在这呢?”
落花啼一噎,尴尬地抠抠后脑勺,胡乱寻个借口,狡辩道,“……额,我晚上饿了,出去觅了点吃食。”
“姐姐吃了什么?为何不给我带一点?”
“吃了,咳,你管我吃什么?你……下回吧,下回带给你。”
“哦。”
曲探幽笑了笑,忽略落花啼到底去哪的假话,兴高采烈地把双手递过去,笑意盎然,“姐姐,孽海珍珠,你喜欢吗?等回客栈我找工具打孔穿上,你就能戴在脖子上了,姐姐戴上必会华贵雍容,美如神女。”
落花啼看了看曲探幽,又看了看同样狼狈,眼圈乌青的出鞘入鞘,皱眉道,“你们,一晚上没睡?”
“嗯,姐姐,不要关心这个,你喜不喜欢孽海珍珠?”曲探幽捻一颗珍珠放落花啼手里,冰冷的触感让落花啼身心一怔,心猿意马。
这一迎到眼前,落花啼才看见曲探幽的十指上有大大小小的血红伤口,似乎是开蚌之时不小心伤到的,窄长的一缕缕,像被银针挑破了皮肉般,密密麻麻的。
“挺好,挺好看的。”
落花啼鼻尖泛酸,发自肺腑地感动了片刻,她将彩珠搁到太阳下凝视,衷心夸赞道,“沧粼,你真厉害,找到了这么多孽海珍珠,姐姐很喜欢。”
“姐姐喜欢就好。”曲探幽的眼眸亮得出奇,他把珍珠全部装在腰间,手臂一圈就把落花啼揽在怀里,道,“姐姐,等珍珠项链做好了,你得天天戴着,好不好?”
“好。”
曲探幽连夜为她集齐十二颗孽海珍珠,刚痊愈的风寒大有回光返照之色,落花啼心湖涟漪起伏,忍不住抱住曲探幽的后背,用微薄的体温去暖他的身体。
眼角氤氲了水汽,呢喃着,“沧粼啊,多谢你。”
良久,她道,“空见寺不必久留了,明日我们启程回曲水沣都,可好?”
曲探幽蹭蹭落花啼的香颈,黝黑的瞳孔乍闪一寒芒,他嘟哝道,“我都听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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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见寺派出的人手未能及时搜寻到阿弗等人的下落,灰溜溜地回来。须弥心知阿弗狡猾不易抓捕,不得已将这时间拉长。
落花啼告别了须弥和空见寺众人,再次和曲探幽踏上赶往曲水沣都的脚程。
行路途中,一日傍晚。
曲探幽拿着从渔民手里买来的钻孔工具,无师自通地凿-穿了十二颗彩色珍珠,珠孔外沿磨得圆滑,大小一致,不到一盏茶功夫就顺利串了一条七色绚烂,华美生辉的珍珠项链。
以极细极细的银绳穿连起来,在燎烧的油灯下一映,美得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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