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泠比完中指,又吹了声口哨,转头去问池千鲤:“怎么样,好不好玩儿?”
她也没指望池千鲤会回应,大概率就是像以往一样,冷冷瞥她一眼,再教训她下不为例,回去要好好读书,无趣得很,但逗起来很有趣。
池千鲤一边跳跃于各个掩体间,一边不由自主地回答:“嗯,好玩。”
这下轮到金玉泠震惊了:“啊?”
“好玩。”池千鲤突然笑起来,那是金玉泠从没想过能在这个古板家伙脸上看到的笑,带点桀骜不驯的意气,颇似书中所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洒脱模样。
她大笑起来,扬手顺走不知哪张桌上遗留的酒坛,单手拎坛灌下几口,听着下面阵阵惊呼:“好玩儿!”
飞鹰一样的速度带起狂风,吹乱了金玉泠规规矩矩的发髻。她愣了片刻,随之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肆意又张扬。
“走!”金玉泠一拍池千鲤,“去三楼!”
三楼。
落地时,池千鲤的脸色有些潮红,兴许是喝了几口酒的原因。金玉泠今天兴致很高,学着话本子上看到的模样,一脚踹上最近的那扇门,企图破门而入。
门没开。金玉泠又踹了几次,把门踹得砰砰响,还是没开。
池千鲤沉默了一下,把门往侧边一拉,门开了。
金玉泠:“……”
小公主咳了两声,假装忘记刚刚的一切:“进去吧。”
池千鲤默契地没有说什么,跟着走进门。
池千鲤的落点很有目的,是三楼最大、最中央的一间房间。一般这里都作为记账处,是掌柜的向东家汇报开支收入的地方,账目来往在这里也会有一份备案。几乎是落脚的一瞬间,金玉泠就明白了池千鲤想干什么。
“你想查账目哦?”金玉泠靠在门边,饶有兴趣地问。
“准确地说,”池千鲤翻了几个箱柜,成功找到了记账的本子,无情地说,“是让你查,这算你这学期结束的期末大测。”
说完,她很满意地看到金玉泠笑容一下子消失。
就知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池千鲤这个家伙没安好心!
金玉泠愤愤地接过本子,哀怨地看了池千鲤一眼。
不过看着看着,她的表情凝重起来。
池千鲤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
“账目不对,”上上下下确认了许久,金玉泠合上账目,闭着眼睛呼出一口气,“今年七月、八月、九月,这三个月的账目往来数额太巨大,完全超过了一个酒楼的正常需求,尤其是收入这一块。”
她点点记录总收入的部分:“这个数字大得完全不正常。”
“没错。”池千鲤赞成道,“那么你认为是什么造就了这笔天价巨款?”
金玉泠皱着眉头陷入了思索,咬着自己的手指,嘴里念念有词:“七八九……夏天……涝灾……赈灾款?”
金玉泠惊得一下子跳起来:“他贪污了救济款?!”
“很聪明嘛,”池千鲤又恢复了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淡淡模样,好像方才她所露出的另一面全是金玉泠的错觉。
不过她现在可管不上什么错觉不错觉的了,整个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是说,父皇拨的赈灾款和救济粮,都被他吞了?”
“也不一定都是他,”池千鲤耸耸肩,指指这个数字,“这个数字对于一家酒楼来说虽大,对整个江南来说还是太小了,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和他一起吞了,可以查查江南和他来往密切的官员。再者,他名下还有其他资产,可以一并查了。”
金玉泠自从算出来之后,就一直在翻那本册子,越翻越心惊:“他一个人就吞了这么多?!那其他的官员加起来呢?”
她没有问她最害怕、最不愿面对的那个问题,但是池千鲤知道她心里该是明白的。
今年这些钱粮,去年那些钱粮,曾经拨下来的那些钱粮,江南的百姓到底拿到手里多少?
又或者说,他们有人拿到了吗?
开始的惊讶褪去,金玉泠的心中慢慢涌起一团怒火,层层叠叠,像楼下的大火一样燃烧不息。她冷笑数声,最后也只能重复:“好啊,好啊!”
池千鲤站在一边沉默很久,最后她轻声说:“之前的事你父皇不管,那现在呢?”
金玉泠怔怔地看着池千鲤。她脸上突然泛上一层灼热,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羞愧起来。
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只有受害者的群体扩张到足够大,大到激起足够的声势,大到动摇皇家的统治,他们才会虚与委蛇地有所作为。
否则他们只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偃旗息鼓地粉饰太平。
她的肩膀慢慢无力地垂下去,眼神逐渐失望地黯淡下去。
池千鲤走过来,拍拍金玉泠的肩,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这半年间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过了她的肩头。
“所以今天,知道我们要学什么了吗?”池千鲤的声音温和下来。
金玉泠想了想,最终斟酌着说:“一个人的痛苦和一群人的痛苦是等价的?”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很不错。”池千鲤点点头,“不过还有一点。”
“还有一点?”金玉泠疑惑道。
“嗯,”池千鲤平视着金玉泠,“要懂得从细枝末节中发现事情的真相。”
“还记得我们在路上时,碰见的刺客吗?”
金玉泠不解:“记得,但和那有什么关系?”
池千鲤摇摇头:“你觉得他们像是被人雇佣,来刺杀你们的刺客吗?就四个人?他们的首领甚至我两拳就能打趴下。”
她没说的是,甚至那四个人里最小的那两个,看身形还没有成年。
“难道不是?”金玉泠惊讶道,“可如果不是受雇佣,那还能是什么呢?莫非他们自己想来刺杀我们?我们和他们又没有仇……”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没错,你猜对了。”池千鲤歪头,“他们也许只是江南平民人家的儿女。”
金玉泠的眼睛越睁越大。
“或许因为他们的亲人拿不到赈灾粮,都活不下去了吧。”池千鲤遗憾地说,“他们看上去武功不精,但肯定学过一些。横竖都是一个死,倒不如凑几个学武的年轻人拼死一搏。”
金玉泠沉默了许久,池千鲤也没有说话,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走,”最后她说,“我们回去,把这本账目交给父皇。”
池千鲤微微一笑,“好”字还没说出口,眼神忽然一凛,拎起金玉泠飞身一个纵跃吊到房梁上。与此同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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