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两位皇嗣的结局过于血腥惨烈,在场众人均沉默良久,虽心中唏嘘不已,却也只能低垂着脑袋不敢妄自发言。
十年前那场血流成河的大清洗,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皇上明显还在气头上,谁若是此时说错半个字儿触了他的霉头,难保不会落得个当初郑大人那样的凄惨下场。
秋狝刺杀一案就这么水落石出,幕后主使都已当场殒命,转眼间两个儿女先后惨死在自己眼前,以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揭露自己的作为,皇帝心中烦躁不已。
侍卫们将兄妹两人的尸首抬回寿王府停灵,宫人们鱼贯而入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皇帝疲惫地揉着额角,正要宣布退朝,夏玄锋却又拱手上前一步,高声道:“父皇且慢,儿臣还有一事要禀告父皇。”
今日这个早朝上得所有人都身心俱疲,然而全程身处漩涡中心,却还能全身而退的肃王殿下再度发言,众臣子均是心弦一颤,暗暗叫苦。
“还有什么事是非得今天说的?朕乏了,你明日再说吧!”皇帝摆了摆手,转身欲走。
夏玄锋冷眼看向他的背影,不慌不忙将他当年许下的空头承诺搬了出来,“事关五年前战妃遇刺身亡一案,父皇,您当年派我奔赴战场时曾经承诺,只要查出幕后主使,您一定立刻还我母妃一个公道!”
战家满门忠烈,战妃更是放弃宫中的荣华富贵,驻守苦寒的北疆战场多年,最终年纪轻轻,便不幸在南蛮战场香消玉殒。
不知多少男儿是受了战妃事迹的鼓舞才选择参军入伍,戍守边疆,就连在场武将中,也有不少人在心中暗暗将她视为榜样。
当年她远赴南蛮战场支援却不幸遇刺身亡,不知是多少人心中的意难平,此时一听夏玄锋说有关于刺杀她的凶手的消息,立刻便情绪激动,忍不住嚷嚷起来。
“陛下!战妃娘娘忠魂埋骨南疆,此案不了,万民难安,请陛下留步啊!”
“是啊陛下!战妃娘娘惨遭奸人戕害,此案悬而未决已有五年之久,如今肃王殿下既已查出线索,我等自当全力彻查,以安娘娘英烈忠魂!”
身后的呼喊句句言辞恳切,皇帝却绷紧下颌,听得眼底忌恨渐深。
没想到那女人就算死了五年,仍然这么阴魂不散!她越是心怀大义,越是衬得自己卑劣不堪。眼珠微转,扫过夏玄锋低垂着看不清脸色的身影,他忍不住心中越发厌憎。
朝堂上不少大臣都面露期盼之色,皇帝淬毒般的冰冷眼神一一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沉寂多年的暴虐之火忍不住重新开始翻腾。
这里是他的一言堂,在场众臣皆应该是他的忠实拥趸,何时容得下对另一个人的追忆崇拜?
气氛凝滞下来,情绪激动的武将们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对于战妃娘娘被害一事,陛下并没有当年表现出的那么痛惜,此起彼伏的请愿声渐渐歇了,他们小心偷觑陛下的脸色,埋着头不敢再轻易发声。
这一切都落在夏玄锋的眼中,他心中冷笑连连,脸上却仍是一副恭敬的模样,“父皇,那恶徒当年胆敢于万军之中戕害我母妃,难保今后不会对您下手,如今既然已有实证,不如以雷霆之势将其连根拔出,以绝后患!”
大殿中的沉默令人窒息,夏玄锋静候片刻,果然等到了皇帝转身坐回御座。
他虚伪的父皇啊,绝不会容忍任何有可能动摇他无上帝位之人的存在。
夏玄锋从袖中掏出另一叠信纸,递给御前太监转交给皇帝。
“父皇,这些信件也是在那济民医馆里搜出来的,俱是当朝兵部尚书厉守拙,伙同其子戍南军统帅厉晏宁,其女丽妃厉婉宁,及恭王夏景煜,多年来勾结北夷间谍组织鹰谍司麾下杀手组织暗秋阁,暗杀我大夏多位朝廷命官的证据。其中包含他们买凶暗杀我的母妃战潇,以及多年来不断买凶刺杀我本人的证据。”
殿中霎时一片寂静。
万万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肃王殿下刚刚拿出证据彻底解决了寿王殿下,转眼又开始弹劾恭王殿下,看来,今日是谁也别想出宫门了。
夏玄锋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厉守拙和恭王夏景煜当即便冷汗淋漓,忙不迭开始反驳。
“陛下明鉴啊,我厉家对您忠心耿耿,怎敢做出此等残害忠良之事!定是那北夷奸人想要挑拨离间,分裂我大夏朝廷!”
“是啊父皇,此次秋狝刺杀一案,那萧玄本就蓄意陷害,妄图栽赃七皇弟,这些个信件定是他们伪造出来,挑拨我等兄弟情谊的!”
两人到底在朝中浸淫多年,脸上的表情装得滴水不漏,全然是一片赤诚模样,心中却早已慌乱不堪,绞尽脑汁思考着更多借口。
他们的确与那暗秋阁合作多年,但却从未查清暗秋阁背后之人。若非当年厉家势单力薄,他们怎么也不会与虎谋皮,落下此等要人命的把柄!
然而此刻说什么都晚了,两人只能竭力辩驳推诿,万不能真叫那通敌叛国的帽子落在了自家身上。
皇帝一页页翻看那些信件,脸色却平静无波,不辨喜怒。良久,他放下信纸,抬眼看向夏玄锋:“老七,虽说这些个信件的确与刚刚那些同出一处,但你四哥说得也有些道理,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夏玄锋眸色一深,看来他这好父皇还不想放弃四皇兄。也是,兵部尚书厉守拙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其子厉晏宁如今更是身居要职,守着大夏南边儿的国门,他自然不会轻易对四皇兄动手。
但是,他夏玄锋今日既然敢出手,便势必不可能再放过他!
“这证据,自然是有的。”夏玄锋回头望向殿门。
已至正午时辰,殿外阳光璀璨,晃得人眼前一片白茫茫,皇帝和众臣循着他的目光朝外看去,却见一群人逆着阳光从宫门疾步走来。
“放开我!秦素月你疯了吧?无缘无故抓着我来金銮殿干什么!”徐茵茵被素月擒住一只手硬拉着往前走,她一边叫骂着,一边拼命挣扎。可她一个娇弱的闺阁小姐,哪里敌得过武艺非凡的素月,任凭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开丝毫。
她前几天刚做了亏心事,今日就被秦素月往金銮殿拉,眼看殿门近在眼前,徐茵茵彻底慌了神。
“不要!我不要进去!秦素月你放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拉我去见皇上!”
素月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径直将她拽到御座前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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