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药,细细想来,既是危局也是机会。
这些女子肯定拼不过外边那些训练有素的阉人,但只要不跟他们正面起冲突就可以。
沈玉这种商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但有句话他没说错,人性有时候很简单,总结起来不过六个字——
贪财好色求生。
眼下,要求生的不光是地笼里的人,还有地笼外的人。
祁颂雪问:“你知道引信在哪里吗?”
“地笼口。”沈玉替自己辩驳两句,“这个是我猜的,但她的目的是让大家同归于尽,地笼口是最好的选择,而她自己不回来,大概率想好了一个引火的方式。”
祁颂雪一下子就联想到了。
“是火石!”
火石多为黑灰两色,与寻常山石区别不大,这地笼口本就是用石板盖住,若把四周埋进火石,只要不停引起摩擦,就能有足够的火花点燃引信。
这样回想起来,迷香刚烧起来时飞溅的火星,其实是火石摩擦后产生的。
“你先去用衣服把香炉盖住,把这些笼子都解开。”
吩咐完沈玉,祁颂雪按着这个思路,果然在石板的缝隙中发现了一截棉麻质地的绳子。
她用指头扣了扣石缝中的土,好让手伸进去,而后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裸露出来的引线,脚蹬墙面发力,硬是把一截引线薅了出来。
那被凹凸不平的石面好似凶手尖牙,也没让祁颂雪好过,在她的虎口处撕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指甲盖大小的肉被翻起,还好有皮肤堪堪扯住即将脱落的血肉。
沈玉将人集中在一起,转头便看见祁颂雪直接将那块肉撕下来。
动作狠辣,没有半分犹豫,连眼都没眨。
沈玉瞥见这一幕,难免颤声:“人齐了。”
祁颂雪没事人一样继续指挥众人:“我要开炉取火,你们捂好口鼻,实在晕的掐自己大腿,下不去手的找个人互掐。”
众人神思恍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祁颂雪提高嗓门:“都给我醒醒!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大家这才找回神智,掩住口鼻。
祁颂雪掀开盖在炉子上的衣服,垫着布料打开香炉的盖子,热浪扑面而来,灰色的烟袅袅升起。
“谁的衣服是轻纱面料的?脱下来给我。”
几个少女接力,将轻纱的外衣递给祁颂雪,祁颂雪将轻纱放进炉子里引燃,然后扔到一边去,将火踩灭一些。
“你们还得捂住耳朵,离这个炉子远一些,保护好自己。等会儿无论进来几个人,你们一起上去把他们扑倒。”
祁颂雪问:“明白吗?”
大家异口同声:“明白。”
见大家躲好,祁颂雪从怀里拿出穿云令扔进香炉,飞快盖上盖子,躲到石板处。
只听一声闷响,香炉爆炸,地动山摇。
地笼外的阉人都被震了一个趔趄,心急火燎,忙挪开石门,心里祈祷着这批货千万不能出事,结果四人一进地笼便被扑倒,最后一个人想要出去求援,却被祁颂雪一个锁喉,拦在地笼口。
一时间,攻守易形。
祁颂雪左肘顶起阉人下巴,让他看向洞口:“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阉人惊惶失措,根本不敢睁眼,“什么?”
“是火石和引线。”祁颂雪用没了指甲的那只手,强行撑开阉人的眼睛,“这地笼被火药围起来了,有人想让你们都死在这里。”
“不可能!”阉人惊呼,“村长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吴琴呢?”
祁颂雪松开阉人,弯腰拾起轻纱,轻轻一吹,火光重现,她将经纱放在引线之下,笑着问:“你敢赌吗?”
阉人吞吞口水,不敢回答,其他五个被压住的兄弟替他回答:“不要,让她们走,她们走不了的。”
中计了。
祁颂雪顺着他们的话说:“就是,把我们换到别的地方绑着也是一样的。”
几个阉人用眼神交流,祁颂雪并不着急。
这穿云令一炸,一炮双响,不光是诱骗这些阉人进来的,还是给藏在村口的张典史听的。
张典史心眼小,以祁颂雪对他的了解,他虽然不能看着沈玉和风千秋死,但是让他们在这里脱一层皮还是可以的。
所以祁颂雪并非质疑张典史带着援兵救场这件事本身,而是质疑他入场的时机,既如此,祁颂雪就给他创造一个时机。
果然,祁颂雪仔细聆听,马蹄声由远及近,援兵到了。
阉人们也想好了,“走吧,都是可怜人,保命要紧。”
阉人们先一步离开,祁颂雪回身和沈玉一起扶着几个体弱的女子出去,沈玉还自告奋勇背起段香兰。
祁颂雪长舒一口气:“轻松拿下!”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少女们离开地笼,沈玉却一直盯着她的伤口看。
“真的轻松吗?”
“没去胳膊少腿,还不算轻松?”祁颂雪说得那样洒脱,让沈玉不忍直视。
吴首颐还在肖想着夜里的香艳美事,却听平地一声惊雷,那群女人竟从地笼里爬了出来。
还好这次青山楼的人手还算齐全,吴首颐吼道:“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话音未落,铁蹄踏破山隘。
吴首颐看清来人,大惊失色,竟是张岳!
张岳怎么会来这里,吴首颐大脑飞速运转,忽然仰天长啸:“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断臂求生,不止断一臂。”
就连青山楼,也被抛弃了。
不对,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吴首颐没有逃跑,径直朝着祁颂雪的方向冲过来,但他只迈出了一步,张岳的弓箭早已对准了他的要害。
“不要!”
这案子疑窦丛生,当留活口!
祁颂雪出声阻止,仍是晚了一步。
一箭穿心,吴首颐死。
阉人们群龙无首,扔了手中武器,跪地求饶,可怜又可悲。
风千秋赶到的时候,正好撞上这一幕,他第一时间看向祁颂雪,只见她的左手虎口焦黑一片,神情却轻松。
他松了口气,后知后觉自己因为太过担心祁颂雪从而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祁颂雪不会等着别人来救的,她能自己救自己。
但他仍自责自己的姗姗来迟。
许是他的目光太炽热,祁颂雪回望,四目相对,祁颂雪绽开一个笑。
风千秋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朝着祁颂雪走去。
若是唐大林在现场,一定会让风千秋拔腿就跑,祁颂雪一笑,情况很严重!
可这里没有唐大林,只有一个被骗的可怜人想要找骗子讨个公道。
风千秋来到祁颂雪身边,祁颂雪反手将风千秋推进地笼。
里面有迷药,有爆炸的余韵,还有越来越旺盛的火势,够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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