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薛千户还是来了,她毕竟是长公主亲信,疑心张岳另有图谋,故一起跟来看看结果我们到虎门牢才得知所有人都上了晓青山还要去抓你,我们又匆匆赶了过来,幸好及时。”
宋清牵过祁颂雪的手:“本嫌犯要交代的就这么多,祁司狱可还有要问的?”
“真没受伤?”祁颂雪不太相信。
“当真,顶多是有些皮外伤,不妨事。”
见宋清言辞恳切,祁颂雪也没再问。
下山路长,祁颂雪还是没忍住,围着宋清左看右看,宋清也配合地张开双臂,任她在自己的衣袂之间翩跹。
指尖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衫点燃了被千里风尘熄灭的心火,宋清慢慢合拢自己的双臂,将人揽在怀里。
宋清反将一军:“怎么看都是你受伤更重啊,阿祁。”
祁颂雪本想抱住宋清,却心虚地收回手,从宋清怀里钻出来,背过身去往前走。
宋清无奈一笑,摇摇头跟上,两人并肩而行,月光正好。
只是良辰美景,还多了一风千秋这么个……
外人。
风千秋跟在两人身后,腿上的血已经止住,但流血过多整条腿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痛,也失去了控制。
下坡路尤其难走,风千秋用腰带腿,挪步下坡,步履维艰,没走几步早已大汗淋漓。
风千秋凝神细看,祁颂雪河宋清已经走远了。
夜凉如水,风过林梢,才子配佳人。
小别胜新婚,他不是煞风景的人,没有出声叫住二人,只是倚在一处青石之上歇息。
风千秋自京城而来,宋清的故事风靡大街小巷,风千秋想没听过都难。
只是上京鲜有人知,此次春闱会元的未婚妻就是话本里的打鬼鞭祁颂雪。
若是知道了,还指不定要编排出什么奇情戏码,毕竟自古以来,官吏两家,吏为最末,主刑酷吏更是为人不齿。
许是这祁颂雪手里捏了宋清什么把柄?
又或许这个祁颂雪是用什么卑劣手段控制了宋清?
刚从鸣鼎卫行部得到宋清密档之时,风千秋将各种情形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越想越离谱,甚至觉得祁颂雪该是个丈八悍妇,一拳能把人揍飞那种。
后来,风千秋放出去的风部密探亲自走了一趟清丰县探查消息,回来时还带回了一张祁颂雪的画像。
画中女子并不壮实,甚至有些瘦削,身着官服,一脸肃杀,狠飒之气透过二尺熟宣扑面而来,眉宇之间还藏着几多算计。
这女子画像风千秋没见过上千也有八百,女锦衣卫也有不少打过交道的,远了不说,前阵子他还同锦衣卫的千户薛鹤薇一同办过差。
可像祁颂雪这样的女人,他倒是头一次见,若没有这档子事,或许他还真想好好认识认识她……
只可惜,祁颂雪认了锦衣卫蠹虫张岳做师父,三年来,没少办差。
不知道她和这一切有多少牵扯……
风千秋思绪繁杂,将她的画像挂在了张岳旁边,一同被挂起的,还有汀兰渡鬼市的司毒,司运,司市等人。
这些都是被认定的楼中人,是破案的关键。
这些年各地常有失踪案、拐卖案、剥皮案发生,若不联系起来看,只当是偶然。
可在去年末三司汇报后,摄政王隐隐担忧,便调集了鸣鼎卫的骨干一同查阅卷宗,这才发现案与案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几番探查后,鸣鼎卫确定了楼的存在。
摄政王笃定楼的背后就是长公主,这个组织定是为长公主敛财所用,所以她才有钱养兵造器,势力愈发壮大。
他急需扳倒长公主,好继续做他的土皇帝。
朱淇打开锦盒拿出一粒药:“仰云,我要你直捣清丰,半年为限,若无进展,没有解药。”
要风千秋做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不给他相应的权柄,他仍然只能调动鸣鼎卫的人,却要对抗明里暗里各方势力的阴谋阳谋。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可这是死令,风千秋不敢不遵,他接过药顺从地吃了下去。
这药名曰“乌有”,月圆毒发,寒气侵体,痛不欲生,运功或受伤都会加快毒性发作,若无解药可活一年有余。
风千秋自嘲一笑:摄政王还剩一些可怜的善心,让他有半年盈余好更努力为王卖命。
几经辗转联系到沈玉作为内应,此去也是胜算无几,只是箭在弦上罢了。
临行前,风千秋才将祁颂雪定成了自己清丰一行的后手,还从宋清那里拿了一样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祁颂雪真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事成之后,他会押送祁颂雪回到上京,再将宋清一起关进天牢候审。
幸好,一切还算顺利,他准备的所有手段都没用上。
但莫名地,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就像今晚的月亮,格外刺眼。
不知道是不是药力没散尽的缘故,风千秋有些目眩,不光如此,今夜消耗过多,刚刚压制下去的乌有之毒也有反噬之兆。
眼下风部的人死伤不少,还需躲着锦衣卫的暗哨行事,暂时无法联络。
若是薛鹤薇没来,或者其他的千户过来,他倒还能缓一口气,可偏偏是薛鹤薇这个犟货来了。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此行目的,少不了一番口舌之辩,说不准还要被她扯上马强拉回京。
危机四伏,四下却无人可用,风千秋平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孤立无援”四个字。
好在经过这几日的了解,风千秋觉得祁颂雪算得上是个好人,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勉强可以信任。
这才舍了脸面非要赖在祁颂雪家里。
寄人篱下就要有觉悟,可不能成了累赘被赶出去。
风千秋强撑着不适起身,想要快一些下山,早一些回到家吃上药,睡他个昏天暗地。
刚一起身,眩晕感更重,风千秋直直栽下去,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祁颂雪:“就知道死撑,若不是我回头,你怕是要滚下山去。”
到底还是添了麻烦,煞了风景,风千秋有些过意不去。
风千秋:“我……”
“磨磨唧唧的。”祁颂雪轻车熟路蹲下身,“上来吧。”
风千秋扶着石头:“算了,我自己慢慢走就行。”
“又不是没背过。”祁颂雪拉着风千秋的手搂住自己的脖子,“你这伤也有我一半的功劳,合该我背你,山下自然有轿子等,比大雨那日可轻省多了。”
再推脱下去更惹人厌,风千秋只得让祁颂雪背着。
那边宋清跟着祁颂雪折返,就看到祁颂雪背起了鸣鼎卫的大人……
偏那大人看起来狠厉,却生了双狐狸眼,看谁都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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