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
两人已经僵持了一天,为了表示对陈最志愿的不满,黎青绝食明志。
划掉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确认家里没了动静,黎青小心地爬起来,摸出一袋方便面。
开玩笑,她才不会傻乎乎地绝食。
为了方便黎青喝中药,陈最在她的房间里放置了一个小热水壶,刚好派上用场。
以防万一,黎青没有开灯,用手机手电筒照着。
作业太多写不完,柳澍提议一人写一科凑凑,黎青负责的自然是语文,除了作文比较难,其他还好。说到作文,那篇作文报放到哪去了……对了,柳澍说要一起去游乐场,她还想玩摩天轮……李嘉乐约她出去玩,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当没看见好像不太好……
哐啷——
黎青惊呼一声,急忙把打翻的开水壶扶起,手不可避免地被开水泼到一点,溅到的皮肤肉眼可见地迅速红了。
泡面掉在地上的声音尖锐刺耳,紧接着,是更为大力的开门声。
黎青下意识转身,看见陈最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她烫红的手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唰地褪成惨白。
“哥……”
陈最没有反应。
他的视线钉在那块皮肤和那些水渍上,瞳孔震颤,整个人开始发抖。
黎青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拉他。
指尖刚碰到他冰凉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过去。
黎青埋在陈最的胸膛,努力把脸拔出来,用气音呼喊他:“哥我脸疼。”
没用。陈最好似听不见,用力带着黎青起身,半拖半抱地挪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洗烫伤的皮肤。
黎青闷哼一声,没有挣扎。
她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拍打陈最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
过程沉默,伴随陈最恐惧加重的呼吸,镜子映照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半小时后,陈最把糖醋小排一块一块往黎青嘴里塞,塞得鼓鼓囊囊,黎青费力地咀嚼,含糊道:“改紫苑……”
“不。”
“改子元呀,”黎青愤怒地咽下,推开陈最继续投喂的手,清晰地大声说,“改志愿!”
“不。”陈最嘴上重复,挖了一大勺肉汤泡饭,香得黎青直犯迷糊。
裹满肉汁的饱满饭粒在嘴里炸开,黎青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饭里,悄悄感慨陈最的厨艺已经比自己还厉害了……
吃完她依旧坚持不懈地围在陈最身边,一边吹着洗碗冒出的泡泡,一边拽着陈最的围裙:“改志愿。”
水流冲刷掉泡沫,陈最在无数声哥哥中渐渐走了神。
刚刚他确实是被吓坏了,想必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淡忘掉过去的阴霾。那黎青的阴霾呢?
冷静下来后,他注意到了桌上摊开的作文纸,上面只写了名字。
沉吟片刻,他突然开口:“我想去看看。”
黎青往嘴里塞苹果干:“看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柔和:“青草地。”
黎青一怔。
“我想看看你作文里写的那片青草地。”
黎青愣住,实在是没料到陈最回想去那。
没有人比她更爱那块青草地。
*
第二天刚天亮,气温没有那么炎热,弥漫着一股朦胧的薄雾。
公交车到站,陈最起身下车,自然地伸手拉了一把黎青。他的手指冰凉,握得很稳。
那片青草地还在,比黎青记忆中要小,更荒芜。
盛夏的草长得茂密,在晨风中翻涌成绿色的浪。
黎青站在草地边缘,忽然动弹不得。
她透过那扇窄小装了防盗网的窗户,看着这片草地,看了整个童年。
她熟悉草地四季的变化,熟悉每一种野花开放的顺序,熟悉清晨鸟儿在草尖跳跃的姿态,熟悉草地旁有多少种不同的树,却从未真正踏足过它。
“走啊。”陈最在她身后说,温和柔软。
他先一步跨过矮小的围栏,踩进草丛,草叶发出窸窣的声响,惊起几只蚂蚱。
陈最走了几步,回过头看,晨光在他身后,给他镀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黎青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草叶拂过小腿的感觉很奇妙,有点痒,但很柔软。黎青几步跨到梧桐树边,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在她无数次的幻想里,她总是坐在这棵树下,捡起梧桐叶做面具,读从邻居阿姨家借来的书,或者看着天空发呆。
手中树干的触感真实得让她想哭,树冠投下一片阴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对长大的她低语——
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她一回头,就看见陈最还站在晨曦里,阳光斜照,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我小时候,”黎青喊道,“给这棵树取过名字。”
陈最缓步走过来,顺着她回:“叫什么?”
“小青。”
黎青有点羞涩:“我叫黎青嘛,而且我觉得……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很好的名字,”陈最在树根处坐下,仰头看树冠,“它一定也很高兴认识你。”
黎青在他旁边坐下,草地的气息包裹着他们。
青草有股特殊的清新香气,泥土里的野花散发着甜香。远处传来鸟叫,一声又一声,悠长得像是跨过十几年才传到耳边。
“陈最。”
陈最应声:“嗯。”
“你为什么想当医生?”
陈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力护住自己的手,没有护住妹妹的手。
“随便选的。”
陈最说完,侧过脸去看黎青的反应,发现她已经将脸轻轻地埋在膝盖里,蜷缩在树底,像刚降生的婴儿。
“这样吗?”声音很含糊。
他忽然意识到,黎青或许也处在一个对人生很迷茫的阶段。
妹妹与自己是不同的,比自己厉害比自己坚强,他需要给妹妹一个合适的答案。
“我想……”
他第一次认真斟酌着用词:“救人。”
奈何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连哄骗人的漂亮话他都说不出。
颓废感从头浇下,他做不到对着黎青的眼睛说假话。
思虑良久,他躺下来,看着树叶缝隙里露出的蓝天:“黎青,你是我见过最坚韧的人。你在这个家里……过得这么辛苦,却还能对我这样的人好。”
黎青的心被轻轻刺了一下。
陈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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