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娃被说中:“看得出来吗?”
“当然,你对我帮小唐和于岳望帮小唐的态度可完全不同,”趁某人不在,蔡云深直接问,“怎么,于岳望靠不住?他那个鸿运通是不是不正规?”
“不是的!”福娃忙解释,“望哥很可靠,鸿运通也是正规公司,他跟人合伙开的,做维修,你在网上都查得到!”
做维修,却提供“便民委托”?
心中还存疑,听福娃继续:“我不想望哥介入,只是单纯因为他跟我太熟了……跟我妈也熟。”他坦承,“望哥就像我亲大哥一样……有些事对太亲近的人,反而没法启齿。”
这个道理蔡云深明白,她只是想确认福娃和于岳望的关系。看来他们不止是普通邻里,而是近乎于亲人?
所以福娃总在维护于岳望;而于岳望也一样,在面对小唐时不问前因后果,直接就站边福娃。
“现在,我是不是已经洗清嫌疑,可以跟你们一起调查了?”又听福娃问。
骆霞的事不像是福娃编出来的,他的伤心也不像在演戏。
蔡云深点点头:“虽然还没问小唐的意思,但我想你能跟我们一起,她应该也很开心。”随后告诉他,“明天中午我们打算去天心茶馆。小唐手里有一些关于暗黑的线索在她玩游戏那部手机里,我让她带来。跟我们相比,李鬼的破绽肯定是你这个李逵看得更明白。”说着又想到,“另外,你刚刚提到那个在飞燕山上拍的视频……除了骆霞,你没有发给过别人吧?”
“当然没有!那可是告白视频,我怎么可能发给别人?”被这么一提醒,福娃找回自己的思路,“这就是我为什么会怀疑骆霞!因为除了我,那个视频就只有他看过!暗黑却知道里面的内容。我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暗黑,那么必然就是骆霞呀!”
“但我们刚才分析了,骆霞有点对不上号……”蔡云深说,随后指出,“而且这件事也并不是非你即他,还存在其他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有人从你,或者骆霞的手机上看过这个视频。”蔡云深说着问福娃,“你说视频是三月初拍的,那之后一段时间里,周围有谁接触过你的手机?”
“接触我的手机……开学那时候……”福娃艰难地回忆,“我室友?部门的人?还是新闻社?……同班同学?助教?班导?学弟?……学姐?!团委的老师?!!……”
……这就是交际花的实力吗,蔡云深感叹。她自己的手机可没那么多人能经手。
“不行,”本来就醉的福娃锤头,“云深姐,我感觉脑子要炸了!”
“你还是先回家睡一觉吧,”蔡云深建议喝迷糊的人,“等明天和小唐汇合,我们再从她那找找突破口。”
福娃一边揉太阳穴,一边慢吞吞点头。
……
翌日。蔡云深在《八段锦》的乐声中醒来。
等她做完卷腹、洗漱出来,于岳望又已经出门。只剩吃过饭的许江在小花园浇水。客厅的电视机开着,他边浇边听。
正播的是江安台,晨间新闻。专家介绍,前两天发生的轻震其实是多年前大地震的余震。还科普有些“远期余震”,跨度甚至能超过百年。
蔡云深一边听,一边在餐厅吃饭。
吃完收理好桌子,换衣服去。
等她穿戴一新、马尾也梳高,出卫生间就遇上许江:
“你今天又要出门?”
蔡云深答是,顺便告诉他午饭也在外面吃——
去天心茶馆。
“那你吃了赶紧回来,江安台的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暴雨!”
蔡云深最怕的就是暴雨天。但看看外面,没有半点要下雨的意思。
“对了,”许江又问她,“你的车就那么放着,也不修吗?”
蔡云深不答话。
见她闷声,许江建议:“要不你把车钥匙丢给阿望?哪天想用车,提前跟他讲,他好安排帮你把车开去镇上修。”
“……再说吧。”知道许江担心什么,蔡云深跟他保证,“放心,我眼睛恢复前不会开车的,更不会在雨天开。”
“你别说一套做一套就好!”许江说着又念,“要是今天非要出门,可别忘了带伞!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
话是这么讲,等刚睡醒的小唐回复她时,已经太阳晒屁股。外面依然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蔡云深开始怀疑江安电视台的准确性,最终也没带伞。
跟福娃先碰面,之后两个人去茶馆。刚出小区,就遇上提着保温桶等待的刘阿姨。福娃主动招呼——
“刘阿姨!去哪啊?”
“去看你秀婆婆!”
福娃看她带的东西:“哇,给秀婆婆开大餐?还有副扑克?”
“今早刚炖的鸡汤!这两天秀婆婆手机玩厌了,非要人陪着打斗地主!”刘阿姨笑,“你们两个小东西去哪?”
“我们去茶馆!”福娃说,“帮我跟云深姐问秀婆婆好!”
“就你小子嘴甜!”
表扬完人,一辆车来。刘阿姨手忙脚乱地对车牌号,然后风风火火过去——
“先走了啊!”
蔡云深安静地看着女人的背影,这才回想起什么,跟福娃确定:
“秀婆婆……是刘阿姨的妈妈?”
福娃叹一声。“是啊。”
蔡云深不说话了。因为前两天从餐桌上,她已经知道秀婆婆之前因为摔跤住进医院,却意外查出肿瘤。
医生推测是恶性,但老人年事已高,不要说手术,连穿刺都承受不了。现在是活一天、算一天。
所以那晚吃饭前,爸爸才会说那些话安慰刘阿姨。
同样是那天,她对刘阿姨的“关心”感到厌烦,几次都想反怼。是于岳望插科打诨,才让她最终没机会展开“自杀式袭击”。
要是当日出言不逊,在得知刘阿姨的状况后,她心里该多不是滋味?
琢磨着这回事,连福娃跟她聊天也答得三心二意。搞得年轻人关心她:
“云深姐,你昨晚没睡好吗?”
蔡云深回过神,“没有啊,”说着看顶一对兔子眼的福娃,“倒是你,哭肿还没消。”
想起昨晚醉酒,福娃不好意思:
“那什么,要是有人问,你别揭我短啊……”他说,“就说是蚊子叮的!”
亲测,明月亭的蚊子不会叮你。
之后一路闲聊,天心茶馆很快就到:
这是一家上了年头、摇摇欲坠的老店,开在相思河畔。从小区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
桌椅很破旧,茶水两元起。在这喝茶的全是附近的退休人士,就属她和福娃两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面孔最突兀。
更奇的是,茶馆柜台还放着正被修理的手机和电脑,也卖数据线。旁边立了个小招牌,大字写“修手机电脑”,小字则是:
“鸿运通”。
怪不得于岳望跟委托人见面,会约在天心茶馆,原来是在这租了一个角落。
倒也不奇了——
能卖牛肉面的茶馆,自然也容得下人搞修理。
昨晚因为好奇,她还真去搜了鸿运通,发现在江安,他们的连锁做得有声有色。
□□,可以在网上直接下单,手机维修,电脑维修,家电清洁及维修,下水道疏通……
各种业务,应有尽有。
就连“便民委托”也是有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高空取物、窗外救猫、打捞重要物品等等。
唯独于岳望那种“不收钱”的便民委托,网上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那张名片上留的手机号,跟网上面向大众的联系方式也不是同一个。
福娃说过,于岳望只在天心做。也是,就算奔着“不收钱”来,全江安人民的便民委托,单是咨询电话就能打到他头爆吧。
小唐也说,名片不是摆在台面,而是那个前台询问她缘由后,才给她并且帮她联系的。
所以前台也是于岳望的熟人——
熟人介绍的单他才有可能接。
再回想福娃说的那些于岳望接过的单,与其说他是“侦探”,不如说是“闲人马大姐”之天心特供版。
一边思忖,一边进门。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拱门古香古色,门楣两侧还有诗,
“天心月明窗未晓,只将残梦伴残灯”。
这句子有点太萧索。挂在这个盼着招财进宝的人场,一点不应景。
总觉得在哪读过,又记不确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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