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
原本搅动桃花,射在陆纮心上的箭倏然被拔了出来,白皙秀拔的少年闻言,难得挂了脸。
长孙吟长弓指了指邓烛,豁达落拓,“在下长孙吟,魏国柱国大将军、北平宣郡王之孙,濮阳公主府长史,敢问娘子何人?!”
如此直白的姓名称呼让邓烛不知所措。
她并未多想就攀上了骏马,拿起了弓箭,而现在才意识到,这儿是建康百官、魏国使臣面前。
下意识地去寻人群中最亲近的人。
陆纮满眼鼓励,站在原地坚定地点点头。
“妾身邓烛,梁国前益州刺史之女,广陵典签陆纮之妾。”
“前益州刺史……”
长孙吟听闻名号,在脑海中搜寻一二,倏地变了脸色,一时眸子有些复杂:
“嚯……我当是谁,原是邓狼头的女儿。”
忽来的诨号让邓烛一愣,紧接着对面看出她的茫然,哑笑几声,语带轻蔑与可惜:
“这邓狼头怎么教的女儿……”
“长孙,够了。”国中飘摇,哪里经得起这般得罪梁国。
“无妨,长孙娘子巾帼不让须眉,远赴梁地,孤敬佩不已。”
萧钧上前一步,展现出一国皇太子该有的气度,又几句话就替众人圆了场。
元梳儿同他交涉周旋。
长孙吟的目光却一直注意在邓烛的身上。
她觉得她很有意思,像是一张白纸,还未被人勾勒出太多痕迹,也觉得有些可惜,邓祁在西南的威名她不光有所耳闻。
她的两个堂兄间接折在了西南。
正看着她时,乌袍玉带的小郎君牵过马匹,搀邓烛下马间隙时,瞪了她一眼。
嗯?
她这才注意到陆纮。
方才邓烛夺的是她的马,她也是唯二两个并未骑马执辔之人,仔细一瞧,这郎君粉面玉冠,走路却慢,显然是有腿疾。
竟让邓祁的女儿嫁了个瘸子?还给这个瘸子做妾?
长孙吟暗暗摇头,世间真是各有各的荒谬。
“含光。”
陆纮正嘘寒问暖之际,身后响起声音,邓烛转身,是王楚华。
“皇后殿下。”
雍容沉稳的皇后将她拉到一旁,明眸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似的:“孩子,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
邓烛懵怔,本能在告诉她,王楚华此言绝非一时戏语与赏赐。
斟酌再三:“……臣妾只是想,想让事情回到该有的样子。”
“滔滔大江,含光可见西流?”
过去的事情如江水长逝,譬如邓祁已死,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东风送水,总有云雨西向巫山。”
邓烛话一出口,自己个儿都被吓了一跳,西向巫山……她这是要逆着萧泽旨意,逆着陆纮的心思,远赴一场她根本知之甚少的地方。
这似乎也不对。
很快地偃旗息鼓,“臣妾意思是,阿娘、阿兄他们──”
王楚华拦住了她继续说下去的话。
“本宫知道了。”
知道……什么……
邓烛一颗心被她拽得七上八下,她害怕自己心思被窥见,又盼着这点心思被窥见。
“听说过段时间,陆典签将赴广陵,你……说不定能帮帮她。”
王楚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朝中有钧儿在呢。”
她似乎并未将那些虎视眈眈东宫之位的皇子放在心上。
“诺,臣妾谢皇后殿下。”
宴饮丝竹,通宵达旦,好在第二日休沐,才不至于这些醉醺醺的臣子各个昏沉在含章殿东倒西歪。
陆纮未饮太多酒水,她酒量不差,却不想熏着邓烛,二人携手朝宫城外备好的宫车处走去,晨风料峭,邓烛将唯一一件斗篷有些霸道地系在了陆纮身上。
“陆典签!”
李坎从后快步而来,圆胖的脸蛋上带着笑,有些自来熟,看着她身上那件薄斗篷调侃道:“邓小娘子会疼人啊。”
“见过上官。”
陆纮面带羞赧,怯笑两声,同他见礼。
“我没有你这样好福气,昨夜宴饮喝多了酒,家中老妻现在还在同我生恼,不肯同我一路呢。”
李坎眨巴两眼,意有所指,“可否去你府上,暂避风头呐?”
陆纮立马会意:“上官请。”
她知晓,这怕是要说广陵那处的案子。
─
至家中,擂茶菱角,青梅温汤,暖酸的东西一下肚儿,昨夜的酒油气消了个十之七八。
李坎搅动着擂茶里的茶叶香料,理了理思绪,方道:“此事,还望陆郎听我细细道来。”
陆纮点头,招手让邓烛与她同席,正襟危坐:“上官请讲。”
“其实一开始,这事根本没捅到建康来。”
广陵是江东丝织重地,丝坊、走商无算,建康贡缎十之有六出于此地。
去岁丝织减产,许多走商拿不到货物。
“但是不知怎的,忽然有一天就传出来广陵那些囤积的丝商手里,能以低价买到贡缎。”
“一开始都以为是谣言,但即便是谣言,也需澄清,当时的广陵典签张通便去查证了。”
“结果反映是丝坊在给贡缎装箱时候底下人出了疏忽,误装错了几匹。”
李坎手指扣了扣桌案,带着某种期待看着陆纮,“这说辞很合理。”
“不合理。”
陆纮当即反驳道:“江夏也有出贡缎的丝坊,通常情况下,纺织贡缎的院子和寻常丝织的院子,双方错开,井水不犯河水。这种情况下,若是有误,如何只有几匹装错?”
李坎目露欣赏,颔首道:“因此当这件事上报督御史陈抟陈大人时候,就被打了回去,要求张通再查。”
张通亲自带着人守在丝坊,没日没夜盯着他们一个月,确实发现了许多不合规的地方,然而这些不合规矩的事并非广陵独有、也与此事无关,不过是整个梁国各地丝坊都会用来减少丝绸产织损耗的手段罢了。
总不能……将整个梁国丝坊都给查封了吧?
而且这也与‘谣言’并不相干。
最后张通勉强挖出了是几个织女,偷偷藏了贡缎用的织线,在家中织成花样,卖给丝商。
而丝坊很是配合地拿人入狱,甚至几个织女自杀谢罪。
督御史陈抟听了这上报仍然觉着荒谬。
“几个织女,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藏丝线,且不说是否当真人为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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