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却是旁人。
甄漪飞速起身,擦干泪水:“陋、陋石,怎么是你……”
游嘉瑜低眉,揩净脸上泪水,撇下她往巷口大街跑去。
片刻过后,他与管事将那匹白马牵了回来。
管事:“石兄弟还真有两下子!那马谁的话都不听,偏偏就认你!”
“夫人,我和陋石将马给牵回去,您也回府吧!”
“嗯。”甄漪垂眸。
游嘉瑜牵马过来,她又不自觉抬眸,偷偷去瞟他。
她看见他又黑又亮碧玺般的眼珠子,看见他从脖际往下延展被衣领遮蔽的伤痕,还有他腰间一闪而过的香囊。
几日后,她找机会让小莲将那香囊窃了过来。
“他没发现吧?”
“陋石忙着煮茶,压根没注意。”
甄漪认真端详起那香囊。
香囊很小,又丑又皱满是线头,甄漪却没由来的眼熟。
拆开香囊,里面是一些野花花瓣,还有一些粉末、药材。
小莲:“夫人可看出什么?”
“我记得,大人服的药快没药材了吧?”甄漪将香囊收进袖袍,“我今日得空,让他们备马车,我去给大人再抓点药回来。”
正好趁这个机会,找与她相熟的王大夫好生侃侃,她不认得这香囊里装的东西,博古通今的王大夫还能不认得?
王大夫正在药房门口晒药,见太师府的马车停在门口,始料未及。
“夫人,您这是……”
甄漪从车上下来:“前几日买的药用完了,今日再来买些。”
“哦,好好好,”王大夫拍拍手上灰,往药房后院跑,“夫人且在这等等,我去为夫人拿药。”
趁王大夫回房抓药的这会儿,甄漪打量起药房门口。
门口摆了桌香囊,似是刚制好的,还有几个塞药材香料塞到一半放在筐子里。
未登时,王大夫从内出来,将打包好的几包药材递给她身边的小莲:“夫人,给您。”
小莲给了钱,甄漪并未急着走,垂眸道:“老板,你这香囊嗅起来真香,不知怎么卖的?我想给我府里的下人一人买一个佩着,差不多要买三四百个吧。”
王大夫一听来了大生意,忙不迭答:“一两银一个!夫人若是要三四百个,我收您二百两银子就成!”他恭恭敬敬地拿起一个香囊呈到她眼前,就差把口袋大敞着从她兜里掏钱。
甄漪接过香囊,端详道:“这香囊的花样倒眼熟,我记得随夫君入宫时,见宫里的小太监佩的也是这个。”
“对喽,宫里人都喜欢我制的香囊。”王大夫吹嘘不止,“特别是那些公公们,几乎人手一个,夫人可知是为何?”
“为何?”甄漪凑近一步。
“这阉人,跟杀猪前阉猪是一样的,如果是幼时就行了阉礼,那还好,身上不会有什么味道。如果是做过男人之后再做太监,这种人身上就容易有一股腥臊味,需得每日用香胰子沐浴净身,佩戴香囊在腰间才能勉强压住味道。文人雅客、少爷小姐随身佩戴香囊是图风雅、讲究,而他们是为了维持住尊严,活得像个完完整整的人,不被旁人嘲笑。”
“……啊?”甄漪听得云里雾里。
她掏出一小坨由帕子包好的药材,是从游嘉瑜的香囊里取的:“老板,麻烦你帮我看看,这都是些什么药材,干什么用的。”
“好。”王大夫接过帕子,看了会儿,刚想开口,被小莲抢了先。
小莲:“夫人,这天色不早,我们该快些回去了。”
甄漪抬头望天。
阳光绚烂,日头高照。
“……行,我马上。”
“老板,怎么样?”她问王大夫,“这都是些什么药材?”
王大夫捋捋胡须:“恕老朽眼拙,一时认不出来是什么。夫人若不急着要结论,不如先回去?等过几天老朽研究出来了再来。”
甄漪的确不急于这一时:“好吧。”
回府后,她趴在桌边,盯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香囊发呆。
游嘉瑜被她命人找过来,进门见桌上成堆的香囊,愣了下。
“你来了。”甄漪随手抓了把香囊,丢进游嘉瑜怀中,“这些送你。”甄漪念及自己偷了他的香囊,便买来药房制的还他。
她约莫丢了七八个,游嘉瑜不明所以,傻傻望她。
她闭目趴在桌边眯觉,睡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游嘉瑜仍站在原地。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腰间蹀躞系满她方才给的香囊,系成一圈,流苏一般。
见她醒来,他乐呵呵冲她笑,转了个身,似在给她展示。
甄漪掩唇,噗嗤一笑。
他这人有时哭哭啼啼的不成样子,有时还真逗。自己的夫君总是对她板着一张脸,不常笑,她身边倒需要他这般爱笑的、能够感染到她的人。
“你喜欢?那我再送你几个。”
她复抓了把,将那几个香囊一个一个分开,理顺穗子:“给你。”
游嘉瑜乖巧地走到她身边,捧着双手去接。
甄漪:“你如果有什么喜欢、想要的东西,可以大胆地来找我,我每个月的例钱从没用完过,正愁没地方使。”
“大人总嫌我扣扣搜搜有钱不花,正好我可以给你花……”
“我还不知,我是这个意思。”
甄漪猛地从凳上弹起:“官、官人……”
游怀瑾站在帘外,神色被纱帘遮掩大半,眸中情绪也晦涩难懂。
“怎么不继续说?”
甄漪朝游嘉瑜使眼色,游嘉瑜了然,抱着香囊出去,与游怀瑾擦肩而过。
游怀瑾没给他眼神。
甄漪走过去,掀开帘子刚看清他就受他讥讽。
“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这是什么话?
甄漪虽听不大懂游怀瑾话中含义,但能通过男人隐隐约约的怒意得知,他是生气了。
至于为什么生气……
“不是,不是不是时候。”她抓了把香囊塞给他,“我本来就打算送给你的,陋石过来干活,我见他辛苦,便也送了他几个。”
她指着桌上那一大堆香囊:“剩下的这一堆都是你的!”
游怀瑾拧眉瞪她,她便嬉皮笑脸地回应他:“官人可喜欢?”
“……谁要你这劳什子。”
甄漪拾起被丢在地上的香囊后,游怀瑾已然出去。
“吃了这么久的药,怎么气焰还这么旺。”甄漪叹声阵阵。
游怀瑾不要那余下的香囊,甄漪就算有十个腰都戴不了那么多,只得让管事给府中仆役分发下去,每个丫鬟都得了一个。
府里热热闹闹的如过年般,却唯独不见游大人的踪迹。
甄漪托小莲去打听,说是大人去了书房,一直待在房中未出来过。
她思来想去,觉着夫君应是忙着批阅太子殿下的功课,自己屁颠屁颠跑去打扰他免不得一顿骂,索性就随他去。
夜里同豆包豆丁吃完晚膳,将两个小娃娃哄睡着了,就回屋卸妆更衣,上了床。
因已开春,被褥就比前一段时日薄了许多,甄漪却觉着这倒春寒要比冬天还冷,一个人躺在床上,裹紧被子还是冷。
平日这个时候,她都与夫君睡在一起,或是正在和他做事,无论哪个都比如今要暖和。今晚在屋外守夜的是陋石,她也不便唤他进来,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挪到夫君常睡的那块躺着,枕着他的白玉枕,望眼欲穿。
她睡意倒浓,枕着那么硬的枕头都能入睡,若不是被人倏忽推醒,怕是要一觉睡到天亮。
甄漪被推得在床上滚了圈,睁开眼:“唔,夫君,你回来啦?”
游怀瑾换了睡袍,墨发披散许是沐过浴。
她复爬到床边,笑眯眯朝他伸出手,拉住他衣裳,将他往床上扯。
游怀瑾纹丝不动:“过去。”
“啊?”甄漪左看看右看看,“过,哪里去?”
她挠挠脸,懵地往床下爬。
“……”游怀瑾单手揪住她衣领,拽她到床内侧。
甄漪不明不白地枕回自己的羽缎软枕,侧躺见游怀瑾上了床,枕着玉枕,平躺在她方才躺的那处。
她讪讪盖好被子,也想像他那般闭上眼安然入睡,可心中未说出口的话纷纷扰扰,让她睡不着。
再加上她方才一直睡他那儿,床铺全给捂热乎了,现在睡回她本应该睡的地方,冷得很。
甄漪慢慢悠悠朝游怀瑾那挪,去蹭他的枕头。
游怀瑾伸手,复将她推了回去。
她不死心,又去挤。
再一次被推回去。
“我这边冷。”她恼得坐起,双手并用去推他,“我们换一下,我要睡你这儿,我刚才一直睡你这儿的。”
“冷?”游怀瑾睁开眼,戏谑道,“我看你挺热心的,怎么会冷?”
“不换。”
“嘉瑜哥……”
甄漪抽抽嗒嗒:“嘉瑜哥。”
“嘉瑜哥!”
房门倏地被推开,寝屋外丁零当啷好一阵响。
甄漪吓了跳,躲进游怀瑾怀中,游怀瑾也没再推她,抱住她冲外喝道:“出去。”
“谁啊?”她喋喋不休,“要不去看一下,万一是偷儿……”
“闭嘴。”
眼看游怀瑾要伸手打她,甄漪忙躺下,把自己的软枕拿过来垫到游怀瑾的枕头上,欲鸠占鹊巢,枕头又被他抢了去,强硬地垫到她腰下,含义不言自明。
“等、等一下!”甄漪搞不明白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咽咽口水,“我、我那个……”
游怀瑾一手已覆上她腰际,好整以暇,听她讲。
甄漪:“其实我今晚是有正事想同你讲。”
游怀瑾:“什么事,不能做了再说?你不是念叨冷。”他将她衣衫往领口掀。
“我怕我没来得及就……”甄漪唇瓣咬得泛白,见他没有停下的打算,只能双手搂住游怀瑾的脖子,一边颠簸一边娓娓道来。
“那个陋石,我觉得他有古怪。”
游怀瑾低低笑了声。
“真的呀,你别不信。”甄漪说,“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还老是戴香囊,那个味道我在宫里的太监身上也闻到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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