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第一次神秘学语言的学习,诺兰在米切尔主事的千叮万嘱中,将这位老人送回了住处。
等他独自折返园丁小屋,在窗前木桌旁坐下,轻舒一口气后,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再无半分犹疑,提笔书写起来——
「亲爱的安东尼教父:
请原谅我直至今日,在米切尔主事的悉心开解下,才提笔给您写下这封书信。
此前,仲裁庭因我曾与另一位教父有过书信往来,而对我多有刁难攻讦。
我唯恐同样的灾祸会降临到您身上,所以在蒙圣堂特赦之后,便单方面与您断了联系。
我为自己的草率向您致歉,害您在百忙之中,仍为我的近况挂心。
这周回到廷根后,我已向圣赛琳娜教堂的格雷主教,以及本地值夜者小队的邓恩队长,进行了服役报备。
目前,我暂居教堂静修院,负责打理庭院事务,每周还需分出至少一半的服役工时,前往值夜者小队帮工。
邓恩队长依照我的能力,为我寻了一位验尸经验丰富的值夜者前辈,名叫“弗莱”,听闻他是一名“收尸人”,我正是在他的指导下,完成了此生第一次遗体解剖。
请不要担心我会畏惧这份工作,我亲爱的教父。
说出来您或许难以相信,我竟在初次的解剖与验视之中,感受到了身心的轻盈,仿佛我生来就该从事与此相关的职业。
顺便一提,我此次解剖的两位死者中,有一位居然是我刚来到廷根市内生活、开始行医后,接诊的首位病患。
还请您原谅我写信向来缺乏条理,总是想到哪里,便写到哪里。
关于“接诊”一事,我还未向您说明:除了每周总计六十个小时的赎罪劳役外,我还在廷根东区的一家民俗草药店,给自己找了一份坐诊医师的工作。
每逢我坐诊之时,诊金归我所有,草药费归则由那位精通配药的罗森先生收取——他正是那家草药店的所有者。
其实,我还在斯普劳特溪畔时,就与罗森先生打过交道。
他是位收购草药报价公道的老板,对草药调配更是极为精通。
甚至因为我在店内坐诊,他还将自己详细批注过的草药入门书籍借我研读。
说起草药!
亲爱的教父,我在安曼达山脉,有过一段十分离奇的经历!
我做了一个梦……
至少,我认为那应当是一场梦。
梦中我偶遇了着装风格迥异的一男一女。
男子自称“莱奥波德”,在贝克兰德拥有一处房产,是位很和善的绅士,不知您是否认识?
他以食梦黑鸦的血液,救下了误食深眠灰岩兔的我,还赠予我一份记录着安曼达山脉动植物的图鉴手稿。
拜这份图鉴手稿所赐,我这趟意外的“旅行”收获颇丰,且已托付罗森先生,代为出售我从安曼达山脉带回廷根的那些材料。
如果您认识这位莱奥波德先生,还请务必代我向他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而与他同行的那位女士,自称“阿里安娜”,衣着朴素,举止娴静,却莫名让我生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何时见过她,这实在令我感到惭愧。
感谢女神,让我遇见了如此多善良、美好的人,您亦是其中之一。
愿您永远沐浴在绯红之月的光辉之下,远离烦忧,安宁常在。」
一页书尽,诺兰拉开抽屉,又从中取出一张空白信纸,特意更换了书写用的笔和墨水。
他下笔极轻,仅在纸面上留下行行墨迹,却不曾拓出半点印痕,接着书写道——
「另有一事,我不便向外人吐露,只因事关您与我都熟知的“那位”。
坦白说,我至今仍无法相信,他已背弃了信仰,更做出了那般亵渎女神的行径。
我想要知晓更多细节,这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您应当已从仲裁记录里知晓,以往我陷入困惑迷惘之时,因怕打扰您的工作,几乎都是向“那位”告解,寻求指引。
可圣堂执事却告诉我,“那位”早在三年前,便已脱离了教会。
然而就在今年5月初,我还收到了他寄来的生日礼物与书信,信中依旧满是他对女神发自内心的赞美。
这让我不禁心生诸多猜测……
三年前的那件事,或许,另有隐情。
请允许我固执地向您寻求答案,我亲爱的教父——
除了您,我真的无人可问了……
我隐约觉察到,本地教会与值夜者似乎想利用我,对“那位”做些什么。
如果您不肯与我详谈此事,我恐怕会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决断。
最后,我还有一事,望能求得您的指点——」
诺兰笔下一顿,迟疑了许久,才措辞隐晦地写道:
「如果您有一位身负沉重宿命的朋友,他的存在本身,就会为身边之人招致不幸,即便那并非他的本意……
您会如何抉择?
是就此疏远?
还是竭尽所能,向他伸出援手?
虽然米切尔主事教了我召唤您灵界信使的方式,说这样传递书信更为隐秘,但我心中仍有诸多顾虑,难以全然放下。
因此,我随信附上一瓶特制墨水,供您回信时使用。
我在这瓶墨水里,掺入了几种神奇植物的汁液,用它书写出的文字,最多维持三日,便会自行褪色、彻底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这封书信的第二页,我用的就是这种墨水。
唯有这样做,才能让懦弱又惶恐的我,稍稍安心地与您通信,向您如实倾吐这些不敢同外人袒露的心事。
时刻期待您的回信。
永远敬爱您的教子,
诺兰·温特」
将折好的信纸塞入信封,诺兰拿出米切尔主事留给自己的那张注音召唤咒文。
布置好仪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古赫密斯语低喊出那个短促有力的单词:“我!”
意念随之集中,诺兰转而以赫密斯语继续道:“我以我的名义召唤——遨游于上界的隐秘灵体,亲和黑夜的友善存在,独属于安东尼·史蒂文森的信使。”
呜!
紧闭门窗的园丁小屋内,骤然刮起一阵阴冷呼啸的狂风。
仪式烛火倏然转暗,火苗剧烈扭曲、膨胀,于诺兰眼前迅速凝聚成一团浓郁森然的黑雾。
雾气之中,时有暗红微光吞吐不定,忽明忽灭。
这、这就是安东尼教父的灵界信使?
诺兰屏息凝视着那团形态不断变幻的黑雾,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递出他要寄送的物品:“请帮我把这封信,还有这瓶墨水一起送给安东尼教父。”
黑雾沉默涌动,蓦地包裹住了诺兰持信托着墨水瓶的左手,害他险些失声尖叫,抽身逃离。
可奇异的是,左手除了一点冰凉酥麻,再无其他不适感。
那诡异的黑雾,只缠绕了片刻,便卷着书信和墨水瓶,无声无息地从诺兰眼前消散了。
他僵在原地,左手仍残留着丝丝寒意,竟隐隐生出一种被那团浓郁黑雾……
亲昵蹭过般的错觉。
今天是周六,黑夜教会上下大都在忙着筹备周日的弥撒。
诺兰惴惴不安地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蓦然意识到——
作为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他的大主教教父,未必能即刻给他回信。
于是,诺兰依循原定计划,背起斜挎包走出了静修院。
他打算乘坐公共马车,跨区前往罗森的民俗草药店再坐诊半日,以此补上一笔收入缺口。
毕竟,诺兰实在不愿去值夜者小队做临时工,赚取那每小时1苏勒3便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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