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还未攀上树梢。
枝头的鸟儿便已经叽叽喳喳。
“公主!丞相已经足足有三个月没有上朝了!!”
距离那日已经过去三日了。
那夜昭昭的那句话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漓渊最后也只是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紧得要累断她的腰和肩骨。
“殿下!丞相已经以告病为由在府三个月了!!”
她不知道漓渊的那个拥抱为何意,却莫名让她安心。可漓渊这几日的态度,仿佛那夜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一切如常。
如往常一样穿着伤风败俗的衣服;如往常一样看着姿态万千的书籍;如往常一样为她梳发插簪……
“公主!丞相他分明是懈怠公务!!”
说来,自从漓渊来了扶桑殿后,殿内便再无一个宫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动动手指挥挥术法的事。唯有梳发这事,他是实打实地亲自上手,每日如此,乐此不疲。
不过今日……
“殿下!丞相如此根本难堪重任!!”
“公主今日早些回来。”
漓渊为她梳发时说了这么一句。为何今日专门提了这一句?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这四个字在昭昭头上不停转圈,她忍不住低头扶额。一旁的冯善公公立马心领神会,提着掐细的尖锐嗓音喝道:
“肃静——!!”
底下瞬间噤若寒蝉。
这冯善曾是褚帝身边俞忠公公的干儿子,但不代表他在这宫里就有了依靠,俞忠是褚帝身边的红人,想巴结他的人不少,这个所谓的干儿子今日可以是他明日也可以是别人。
“冯善”这名也是俞忠给他取的,冯善逢善,逢人都一副笑嘻嘻的善相,很是讨喜——不论俞忠如何羞辱鞭打他,他也能笑着。
但正是这个俞忠认为“善”的干儿子,给了他致命一击。此举却意外讨了漓渊的欢喜,让他替了俞忠的位置。
好在冯善此人很是中用,也许是之前如履薄冰的经历,使得他总是能及时读懂上位者想要的。
不得不说,在这种场面冯善能帮她许多。漓渊可真会挑人。
虽然更多可能是漓渊自己本身就很烦这种场面。怪不得急着甩手,想来就是因为丞相这事。
众臣对丞相的不满与弹劾在今日到达了顶峰。
昭昭无声吐了一口气。怎么就偏偏刚好今日呢?
“此事我自有定夺。如若无其他事,今日早朝便到这吧!”
红墙围起的甬道内,两个身影快速移动着。
昭昭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
冯善努力跟上,偷偷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溢出的汗水。
疾行的步伐忽而顿住,冯善这才得以喘口气。
“冯善。”
“奴在。”
“我需得出宫一趟。”
“那奴才这就差人准备……”
“不必。”
“你也不必跟着,还有……”昭昭想让冯善同漓渊传个话,想了想她应该很快回来,也犯不着那个必要。
“还有什么?奴才没听清。”
“无事。”
……
上次来还辉煌的丞相府如今大门紧闭,牌匾上都结了蜘蛛网,十分萧瑟。
昭昭朝门伸出手,又缩了回来,犹豫不决。
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就一个丞相位置,他不干有的是人干。那些弹劾他的大臣,其中不知多少人想要他这个位置。
她是真的不想碰这个积了厚厚一层灰的门。
这符青是死在府上了吗,这门都多久没人擦了。
哐当一声,大门应声倒下,扬起灰尘。
差点忘了,这人早就死了。
灰尘散去,昭昭手持游霄剑,沿着倒地门板开辟的道路向前走去。
整座丞相府一片死气——
自褚帝横死金殿后,符青自知接下来就轮到他了,便驱走了府中所有的下人。
躺进他一早准备好的棺材里,等待来人将他灰飞烟灭。
谁知这一趟便是三月有余!
来杀他的人呢?!!
符青像是被遗忘在了这空无一人的丞相府。
“哒。哒。哒。”
期盼已久的脚步声响起在丞相府的每个角落。
静躺在棺中的人蓦地睁开眼,瞳仁颤抖。
却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符青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人,露出苍白病态的笑容。
抬手抚过棺材内壁。
这是一口极好的棺材。
用的是金丝楠木,木质坚硬、纹理细腻,上面还精雕了金龙,尤其是棺头的那颗龙头,像是龙身藏于棺中,仿佛随时会破棺而出!
又是哐当一声。
昭昭劈开门入目的便是这颗直视她的龙头。
它像是这口棺材的守护者,若是她敢打这棺中之人的主意,它便会用那锋利的龙牙上来咬破她的脖颈。
昭昭站在门口歪头。
鬼是对棺材有什么执念吗?
闪着剑光的游霄剑在棺材上敲了两下。
“符青,出来!”
里面的没有出声,昭昭随之又道。
“不然我就把你这棺材劈了,然后请你出来!!”
棺材中的符青脸色黑得与他此时黑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好客气一公主。
符青抬手缓缓推开棺盖,却觉这棺盖重量似乎有些不对。
当他探出头那一瞬,恰好与坐在他棺盖上的人对上视线时,他知道为何不对了。
“公主不觉晦气吗?哪里都坐。”
“你这棺材做得挺好看的。”
昭昭晃悠着双腿,低头抚过光洁的棺盖。
“而且你这丞相府到处都是灰尘,只有这里是干净的。”
符青眼尾一抽,“所以您便劈了两扇门。”
昭昭似乎没听见,继续指指点点。
“上次你请我来还马车接送,好酒好肉,这次无人迎客不说,我走了这么久到这,茶水及休憩的地方一概没有,还得我自己寻位置坐。丞相,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符青倚坐在棺中,身上早已褪去了那身紫色官服,重新换上了朴素的青袍。
“我已经不是丞相了。”
“皇位要吗?”
这人不仅不听人说话,张口就来的一句更是惊得符青撑在棺边的手肘一滑,整个人差点摔躺下去。
“公主在说什么?!”
随后便反应过来,恭敬道,“是草民失言。如今该称呼您为陛下了。”
“我可不是什么皇帝,随你怎么叫。”
说话的同时伴随着锯木声。
昭昭手上的游霄剑正一下一下地在那极好的棺材上磨着。
符青看着那被当做磨刀石的金丝楠木上划出了一道道痕迹,不免肉疼。
“我问你皇位要吗?”
说话时不急不缓,漫不经心的语气似乎只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好半晌符青才沉下声道,“……公主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一直你想要的吗?符青。”
昭昭从棺盖上跳了下来,剑锋直指符青,歪了下头点向墙上的剑。那剑柄上的图案有些古老,应有些历史了。
“来,拿上你的剑,与我一战!赢了,皇位便是你的!”
她话音刚落,便一剑刺向棺中之人。
符青从棺中一跃而起,飞身拔出架在墙上剑鞘中的剑。剑刃出鞘,铮鸣声响。
紧接便是两剑相撞之声。
两人像是撞上的弹簧,一触即弹!
刚一分开的两人下一瞬便又持剑打在了一起。剑锋交错,火光闪烁。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在房内飞快移动。
但狭隘的空间明显约束了两人。很快,两人便从房内打到了房外。
院中长久无人打理的树木花草在两人交手尖修出了别样的造型,残枝败叶铺了满地。
符青的身上已经依稀有了一些刀口,鲜血溢出,青红相间。但攻势没有减弱分毫。
两人像是山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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