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对的刹那,崔词意冲他轻轻歪了头,示意他拉完这首曲子就去找他,让他在原地不要走动。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斐然心想,我是怎么从一个动作解读出那么长一句话的?
在等待的时间里,斐然必须得让脑子找点别的事情做,才能尽量不把目光放在那双长腿上,因为那样实在显得自己太下流,重点是怕吓到他,他其实是一个乖孩子。
想点什么好呢,从最不擅长的音乐开始吧。
因着崔词意那一眼,斐然耳朵的音乐接收器又开始间歇性、选择性地开始工作了。
崔词意虽然说他不懂乐曲的理论知识,但他对曲子的氛围倒是很有造诣,(他腿根上还有颗痣吗,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惊人视力),在造型或者表演上总会对应曲子进行别出心裁的搭配。
今晚是万圣节,百鬼夜行,所以他的选曲也很有些鬼气幽怨,(袜子往上那根不知连接到何处的带子,何意味),还有这套黑白相间的中世纪修女服,对庄严的冒犯与解构就像这个节日,(是不是有一处勾丝了)扮演亡灵,消解恐惧。
我刚才到底想了什么东西。
围观群众们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对着崔词意一顿拍,七嘴八舌地凑着热闹,有人语出惊人,有人听歌识曲,还有人打赏零钱。
“他拉的是什么曲子啊?好有感觉诶。”
“打雷姐的,salvatore。”
“这腿感觉比我的命都长。”
“等他拉完能要联系方式吗?”
“能是能,给不给另说。”
一曲终了,崔词意把琴收拾好,施施然站起来,在他站直的一瞬间,掌声和惊呼声一同响起,因为他的身形和长相实在是太瞩目了,每走一步,人们就自动让出一段路,而他的目光只是轻轻地略过他们,慢慢地走着,像巨大的君王俯视领地。
“我草,八尺夫人。”
“怎么感觉有点像崔词意……”
“诶你还真别说。”
“崔词意街头卖艺版,哈哈。”
“哪个卖艺的不要钱啊,不要我捡了。”
斐然是他的终点站,在众人的注目下,与有荣焉。
崔词意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要去车上放他的琴,他的豪车停在某处可以停车的路边,不过也要走蛮远的路,崔词意脚上穿的是圆头粗跟的玛丽珍鞋,脚背上有蝴蝶结,鞋跟挺高,踢踢踏踏的,他不是很习惯,走几步就甩一下。
斐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他的鞋,“你不累吗?钥匙给我帮你放,你在这等我。”
“累。”
斐然不问崔词意还不觉得,一问他就跨下肩膀来了,双臂张开抱住斐然,整个人赖靠在斐然身上,把重量往他身上放。
本来斐然也只比他高可怜的2厘米,崔词意穿高跟鞋又比他高了,不方便揽住肩膀,只好搂上他的窄腰,嘴巴贴着他的侧脸,声音带了点笑意,重复一遍:“钥匙给我呀。”
崔词意不应,好像睡着了似的。
斐然又低声问他:“要我猜啊。”
听听他这语气,好像多无奈似的,手却慢慢开始不客气,沿着腰线往下,路过某处丰润点到为止,再摸到了开叉的裙摆与丝袜之间的绝对领域,慢慢寻找。
他的大腿有些凉意,毕竟是10月底了,夜里温度低,斐然一片好心地,双手握住他的两条大腿,没被衣物覆盖的部分,帮他暖暖。
崔词意见斐然净在一些不可能藏的地方忙活了,不知道他要找到什么时候,于是把身体站直,瞥他一眼,把钥匙丢给他,找了个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点烟,慵懒地说:“去吧,往前面一直走就是了。”
斐然“嗯”了一声,突然又向崔词意走了几步,向崔词意俯身,像是要吻他。
崔词意显然还没做好first kiss的准备,先是看了一眼手上的烟,视线又向侧边撇开,显得有些无措。
岂料,斐然只是把手放在他惯常坐着叉开的大腿上,帮他把双腿合上,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说话。
两人对视一会儿,崔词意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再安全不过的姿势,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斐然摸摸他的头,给他顺毛,这才背着他的琴朝反方向走去。
一个被捏扁的啤酒罐被扔到了崔词意脚下。
“嗯?我去……”
卢月带着一身酒气踉踉跄跄地走近,瞪大眼睛打量着崔词意这一身的装扮,不敢相信,又揉了揉眼睛。
我靠,你早这样我都不会跟你作对,我把你供起来,当菩萨。
酒壮怂人胆,他有心想调戏他两句,刚要开口,就看见崔词意吸了一口烟,拿眼看他,慢悠悠地说:“说话之前,想想你有几个爹经得起草。”
卢月的目光瞬间清澈了起来。
算了算了,这么没素质的人,不跟他一般见识,他转身离去,一句话都没说。
崔词意在他背后伸出脚,把啤酒罐精准地踢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哎呦!”卢月捂着头叫了一声。
踢完,崔词意还远远说了句,“注意你的素质。”
砸脑门上了,不疼,但侮辱性极强,卢月心下只觉得不可置信,荒谬啊,最没有素质的人竟然叫他注意素质,且不说这个啤酒罐只是我没扔中垃圾桶,但目的地依旧是垃圾桶,而且我再怎么没素质,也没问候过你亲爹吧?
卢月窝囊地把啤酒罐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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