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可悯天把黎明叫醒了。
黎明瞬间睁开双眼,眼神清明毫无困意,看到旁边的可悯天,一骨碌爬起来,低声问:“有什么事。”
可悯天面部沉沉,注视着他,眼球往旁边滑了一下,然后走了几步,示意他跟过来。
已入深夜,有什么非现在不可说。黎明皱眉坐了会,看了眼旁边还在安睡的黎蕊,稍微稳下心,才跟上可悯天,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离小队歇脚的地方有二十米远才停下来。
“他们察觉到了。”可悯天转过身,直接说:“就在刚刚,他们周围的摄像头全部被损坏,线人现在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
黎明吃了一惊,随即又冷静下来:“肯定是太明显了。”
可悯天有些无语,眼中流光异转。黎明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他想问你是不是刚刚翻了一个白眼,但是结合对方平时装模作样一副君子姿态,又闭上了嘴。
可悯天转过身,神情未变:“你心态倒是挺好的。”
那他算是误会自己了,这不需要多有脑子就能联想到,听到这个结果不会感到意外,自然很平淡。黎明腹诽,但凡代入一下,如果是自己被这样针对,也不会比瞿白仇要晚多久反应过来不对劲。只是...他偏头想了想,脱口而出:“没想到瞿白仇外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做出毁坏和违背规矩的人。”
闻言,可悯天第一次露出真情实意的情绪,只是算不上好的,鄙夷中带着不屑,冷哼道:“他们几个人都能做出火烧送子观的事,你们到底对他有什么滤镜,怎么就觉得他做不出这种事情?弄坏几个摄像头是什么很损毁道德的事吗?”
没来由的怒气,黎明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他。
最后想了想,他还真一时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先入为主代入瞿白仇的为人,下意识就觉得他不是这种人,想着想着思绪就飘了,大概可能是来自小认识的一部分原因。
都是同龄人还都是军官的后代,虽然黎明并不是黎文才亲生子,但是自小在黎家长大,那时候几个大人不像现在关系紧张各自为营,有时还会借着军区联谊活动带着他们几个小孩一起去。黎明和黎蕊,第一次认识瞿白仇,苏越和霍国安,就是在这样的场合下,那时秦楼还没有被苏北培捡回来,晋宁还是普通家里的小女孩,而许玖那更不知道了。
那次主办方是在黎家。军区联谊活动主场肯定还是以大人之间的推杯交盏为主,几个小孩没地方去,又不能干什么,只能抱团一起玩。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哪怕是没见过的也很快玩开了,而黎明自知比他们大一点,学着别人家里的兄长对他们颇为照顾。
霍国安想吃一个桌子上的蛋糕,但是他身高不够,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口水顺着都流到胸口上的口水巾,苏越就嘲笑他:“你口水脏死了!”
霍国安被他骂了也不生气,只是嘴一撇默默生气,眼睛圆溜溜地眨,然后望了一圈,看看谁最高,就看到乖巧坐在一边也不吭声的瞿白仇。
那时的瞿白仇年龄虽小,也是板着脸的小娃娃,对霍国安来说还挺吓唬人的不敢上去跟他说话,然后又去看黎明。
他身后一直跟着黎蕊,不管她怎么闹都不发脾气,霍国安觉得他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哥哥,于是跑过去叫了声:“哥哥,能不能帮我拿一下那个蛋糕。”他指着一个桌子,眼睛亮亮的。
这对心思还是单纯小孩的黎明来说很简单,正要答应,结果后面的黎蕊就冲出来推了一把霍国安,大喊:“不许你叫他哥哥!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猝不及防被推的霍国安往后踉跄了几步,眼见着就要摔在地上,被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的瞿白仇扶稳了。
霍国安被吓到,双颊红扑扑的,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还是先跟瞿白仇先说了:“谢谢你。”
“没关系。”瞿白仇转头看向黎蕊,一板一眼地说:“你要跟他道歉。”
黎蕊那时候就被黎文才惯出刁蛮任性的性子,扯着嗓子喊:“我凭什么听你的给他道歉。”
瞿白仇就说:“他没有打你也没有骂你,你不能推他,故意伤害别人就是要道歉。”
“我不!”黎蕊感觉被冒犯了:“他是我哥哥不允许别人叫,他叫了就是不行!”
“这不是理由。”瞿白仇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还挺凶的,尤其是还对几岁孩子来说:“你做错了。”
“我没有!”黎蕊平时哪受过这个委屈,被瞿白仇逼了几句就直接哭了出来,马上黎文才就被哭声引过来,把她抱起来安抚。
黎文才:“怎么回事?”
大人一来,几个小孩霎时就不敢说话了,只有白仇直言:“她推了他,她要道歉。”
黎文才先是看了眼霍国安也没什么事,但黎蕊在她怀里哭的脸都花了,肯定是偏心自己的孩子:“又没什么事,你这孩子怎么就欺负小女孩。”
瞿白仇愣了:“我没有欺负她,我是...”
黎文才没好气直接打断他:“好了,没事就去玩吧,别围在这一团了。”
黎蕊的哭声还是太大了,把另外几个人家长全部引了过来,最后被各自领走了。
黎明还记得瞿白仇皱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被一个眉慈善目如和风细雨般的年轻男人抱走了。
后来才得知那是荀泽全,只见过一次,却一直记得,大概是因为黎明再也没从别人那见到过这独一份的温柔。不过后来瞿白仇经历了什么才会长成现在这样,黎明也不得知。
黎明回过神说:“也不算吧,只是没想到公然之下他们会这么大胆。”
“别扯他们是什么人了。”可悯天语气不耐:“找你来不是讲这些的。”
黎明心下登时翻了一下浪,这是要有所行动了。
可悯天往旁边踱了两步:“计划有变。”
黎明眉心往下压。自竞赛开始这件事便一直悬挂在他头顶之上——服从黎区长的安排与可悯天一起在此次竞赛中悄无声息除掉瞿白仇和许玖。至于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到几分,那就是他们挡路了。
挡了谁的路,黎明想不应该是黎文才。他又将目光投向可悯天,想着这个人的身份大抵不会有那么简单,从进赛区后他就行为独断,秘密跟外面的人勾连却不叫他知道。他想了想问:“黎区长传达的?”
原本计划是用假借线索将他们引道脱离主赛场地区,再布下天罗地网将其一网打尽,人找不到军区支援不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人就没了。这是黎文才传给他的指令。
而这样的目的自然是因为,黎蕊的未来。
可悯天看着他天真的模样,有些无法忍受:“笑话,当然不是。”
黎明问:“那是谁?”
可悯天语气不耐烦:“你只要记得我叫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就行了。”
黎明眯起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压低声音:“你不是黎区长的人,你受到底谁指使。”
可悯天说:“能留住你狗命的人。”
他像是完全不装了。黎明听到这个充满污秽侮辱的词,握紧了拳头,一些说不出来的谜团,心中顿时了然。根本就不是黎文才要杀瞿白仇和许玖!
黎文才是什么人,说是自私自利为己谋私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之徒,但黎明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用权保全黎蕊,他唯一的女儿。瞿白仇和许玖这两人最近行为是很奇怪高调,从外表来看处处在与黎文才作对,但是!
黎文才在送子观只有职位并无权利!大多决策举动都不是他做出的,就连里面什么秘密他自己都不知道,瞿白仇再怎么调查也不会调查到他头上,又怎么可能会挡道。
再说,就算黎文才忌惮瞿白仇的能力,这也没什么,他们活着也不会主动搅浑他的暗箱操作。毕竟瞿白仇他们看着不像是这么无聊的人。黎明这样想并不是瞎来的,就说之前他还拿过自己的年龄年长一岁不符合军规来威胁,但自始至终没有传播出去。
所以真正想要这两个人的命是可悯天背后的那个人,而黎文才是为他做事而谋私。可悯天话说得如此难听,自己的处境不也是一样?
黎明冷笑:“所以你是在那个人当狗吗?”
可悯天定了会,竟然没动气,反问道:“你不也是?我们两个谁能好到哪里去。”
黎明说:“那可不见得,黎区长能让我事成之后跟着黎蕊去特定军区待两年有了资质后再提回首都。你呢,你跟方世宴怕是无法摆脱他吧,像他这种级别的人物,指不定更难伺候。”
可悯天像是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黎文才是承诺自己有能力把你和黎蕊安排进特定军区?你真觉得他能做到吗?”
黎明辩驳:“为什么做不到,他不就是从特定军区提干出来的?”
可悯天哼笑:“你以为是他自己做到的?好!就当以他现在的军职能做到,那为什么要去特定军区才能保全黎蕊?他有跟你说吗原因吗,没有!因为他也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当然是在那里能百分百不受艾陌人的袭击!你以为他这么神通广大什么都做得到?自然是因为那个人能!”
黎明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可悯天脸上闪过丝匪夷所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傻?”
黎明:“???”
“黎文才没有告诉你的身份?”
“说了啊。”黎明讷讷地说:“从送子观出来的实验品。”他以前自知是送子观出来的孤儿,也知道对于黎家来说是什么东西,就在这之前他还有作为人的独自的人格,直到黎文才说了他真实来历之后,那层遮羞布彻底掀开了。一个实验品,作为人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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