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瞬即而过,许玖绕过一个又一个树木,在其中身型闪得极快,异能的流光溢彩不要命般的往外泄,急赤白脸跑了一会,便听到身后有两道相近的脚步声贴近,不用说肯定是晋宁和霍国安追了上来。
晋宁焦急的声音裹着风声从后面传过来:“许玖,你冷静点,异能不是这样用的!”
许玖头都没偏移一下,闷头不说话,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刚刚隐瞒了一件事,相比沈庆飞老师那边有几个人在混战,虽然不知道现场什么情况但绝对不是单打独斗,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而瞿白仇身边还有两道温热的体温,要靠的多近才会被一同探到。许玖不敢想下去,提了一下速。
晋宁眼见劝不住,只能默默地跟着提速,就这样狂奔了一会,反倒是霍国安先吃不消了。许玖听到风声里有双翅膀扑哧声,扭头看到他展开双翅飞了起来,这样才勉强能跟她起头并进。
结果,反倒晋宁的距离被拉开,她暗自骂了一句。
这时,许玖耳边传声器响起珰彩的声音,她声音同样带点微喘:“许玖,为我们指路。”
许玖吸了一口正午阳光中微热的暖意,低声快速地说了一遍方向。
有点冰冷的语气,珰彩微叹口气,没放在心上,默默记住路线,末了,她叮嘱道:“万事小心。”
许玖“嗯”了一句,继续投入疾跑当中,结果耳边传来一阵电流的滋啦滋啦声。
听着不像是好征兆的声音。许玖皱了皱眉,这种时候,连传声器都要跟她对着干吗。
这股电流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又恢复平静,许玖张了张嘴,想试试它是否还是正常在使用,蓦地,从里面传来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你在吗?”
许玖心猛地一跳,耳鼓膜发出剧烈的砰砰声。
是瞿白仇。
他居然回信号了!
珰彩也听到了,急切问:“瞿白仇!你怎么样!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许玖也等着,通讯器那边安静得令人不安,等了好一会,都没再听到瞿白仇的声音,仿佛那一句就像是梦魇般的低声吟语。她担忧地叫出声,声音有些发颤:“瞿白仇,你还在吗?”
好几秒后,一道气音传了过来,惹得许玖耳边一阵瘙痒,如万蚁噬心般密密麻麻的难受:
“......在。”
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许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埋怨:“那你怎么不回话,你想吓死我吗?”
这次瞿白仇很快回话,只是声音还是虚弱无比:“在想一些事情。”
许玖懒得在这时候跟他插科打诨,问他:“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算了不说废话了,不管怎么样坚持住,我马上就过来了,知道吗?”
“......嗯。”
“嗯什么嗯,我要你知道吗?”
瞿白仇低笑:“知道了。”
听他还能笑出声,大概可能是真的还好,许玖松了一口气,脚步始终没缓过,又将身后的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只是这口气还没顺到底,他下面一句话就直接把她打入冰窖。
瞿白仇说:“刚刚......我其实是在把连接珰彩老师和沈庆飞老师的通讯关掉了。我想单独跟你说点话。”他的尾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栗,像极了要交代遗言般。
顿了好一会,许玖声音压得有些模糊不清:“我不想听,有什么话,当面说。”
“......你哭了吗?”
许玖:“没有!!”她吸了一下鼻子,哑声道:“瞿白仇,你这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人,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非要自己冒险,为什么非要一个人逞这个英雄!”
她骂了一通后,那边好几秒没有说话,又急了:“快说话啊!你别当哑巴好吗!”
“......”
“我不骂你了,你不是要说话吗?你说啊,我在听,我,我马上就过去了,你等等我好吗?”
“......嗯。”瞿白仇吸了几口气,声音克制压得特别低,像是极度忍耐着痛苦,但还是被许玖听到了:“你怎么了!受伤了是吗?很严重吗?我能治疗,等我,我真的马上过来了,真的,真的!”
瞿白仇轻声说:“我知道......”
许玖也真的有点要哭出来了:“你知道什么啊,你个蠢货。”
瞿白仇低低笑着,听得许玖特别恼火,他到现在是怎么做到还笑得出声啊。
接着,瞿白仇下一句彻底把许玖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有必须要做的事。”瞿白仇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是你。而我知道的你来自远方,那是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
滋滋震得说不出话来。
包括许玖:“......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
“第一眼。”
瞿白仇说:“在一个陌生世界孤立无援很幸苦吧,我多么想告诉你不要怕,还有我在,但是我不敢说。怕扰乱秩序,你就不见了,但是现在......”他轻笑了声:“现在没关系了。”
“我一直在你身后,只要你回头看,就能看到我身心如一。”
眼泪夺眶而出,许玖真的快疯了,大喊:“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我不听!”
“这些话,我要你当面跟我说。”
忽然,瞿白仇说:“名字......”
许玖愣住,喃喃道:“什么?”
瞿白仇不知疲倦地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你自己的名字。”
许玖哭着说:“许玖...我就叫许玖,许久不见的许,琼玖的玖。”似乎怕他听不懂,她又解释了一句:“是一块黑色美玉的意思。”
“好,许玖。”
许玖微微一愣,等缓过来心头剧烈颤动着,在过去的记忆里不断搜寻,这一句名字,当真是他第一次叫出来的。她嘴角挂着咸湿的泪水,语无伦次地说:“瞿白仇......不要死,不要,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瞿白仇语气极尽温柔缱绻,缓缓地说:“...还有队友们啊,有老师们,有朋友,还有张新年,他们都是可以成为你留下来的理由。忘记一个人,只是时间问题。”
“不一样!时间带不走一切。”许玖眼前一片模糊,她猛地抬手用力擦过眼睛,说:“而在这里,只有你懂我了。”
“……许玖,对不起了。”
“瞿白仇!!!”
………
瞿白仇尝试调试耳麦,却反复调错,干脆摘了下来,捏在手心里。他虚望着天空,鼻尖充斥着浓重铁锈血腥味,背靠着一根粗壮的大树缓缓往后倒,最后滑坐在地面一滩血污中,而在周围几米内,躺了几具感染者的尸体。
正前方传来一道不耐烦且饱含复杂意味的声音:“说完遗言了?”
是可悯天,还有他旁边的方世宴。
可悯天环抱双臂,居高临下,好整以暇打量了一下瞿白仇现在狼狈的模样,心里那股复杂情绪慢慢地被一丝舒爽和得意替代。他张开双臂:“别说我冷血无情,你看,我还特意留了点时间给你说完遗言了。”
“......”瞿白仇微抬了下巴,不卑不亢地说:“那还得说声感谢了。”
可悯天嘴边一抹笑意瞬间凝固。
瞿白仇疲倦地掀了掀眼皮,望向他,真心诚意地发问:“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很早就想问,现如今也不差这会,不如请你解答一下,从你在空控学院第一堂课开始,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
闻言,方世晏侧首看向可悯天,后者的脸色可谓精彩无比。
瞿白仇摊开双手,状似无奈,实则又添了一把火:“实话说,我从来不会把不相关的人放在眼里,可偏偏你,莫名的敌意,想不让我注意到你的存在都难。”
可悯天完完全全被这一番话激怒了。
他很讨厌瞿白仇。从关继清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开始就讨厌反感。同为空控异能者,他的异能就是从别人那偷来的,而瞿白仇出身正统,被人捧着,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将他奉为榜样,赞美之词溢于言表,甚至称为最强异能者。
而他不管怎么做,在那人眼里也只是一个效仿品,那份在关在封闭空间里滋生出的恨就慢慢变成了妄念憎恨怨念,全部交织在一起,始终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口子,把他浸泡成一个不伦不类被憎恨包裹的怪物。
他怎么可能不去恨这个世界,不去怨所有人,只要他想杀就杀,想让谁死谁就得死,这种别人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感受,怎么不让他痴迷。
尤其是眼前这个苟延残喘的天之骄子,他的命都在他一念之间,他凭什么还能摆出一副清高,施舍的表情。
他怎么敢!
可悯天声色俱厉:“你不配知道!”说着,凭空发出一声冷吟,从他腕袖中抽出一把小刀,冷声道:“那就感谢我送你去死吧。”
凌冽寒光一闪,在瞿白仇漆黑的眸子里转瞬即逝。
铮——地一声,从天外而来一柄匕首打落了可悯天的刀。
可悯天不可置信回头,瞪向一直一言不发却又突然出手的方世宴。他匪夷所思,怒道:“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
世宴眉目沉沉压得极低,恍惚让人看不清神情。她默了会,转过身抬眼一字一句说:“他,不能死。”
“?”可悯天怒极反笑:“这又是什么道理?因为爱屋及乌?可你也要想想上次做出的行为后,许玖还会不会领情,你想在她那里还有一席之地是不是太晚了?”
“……你的词形容错了。”方世晏满不在乎地说:“反正,不是因为这个。”
可悯天皱眉,似乎不太理解。
方世晏转身面向瞿白仇,此人双眼半阖,精疲力竭,在此前的战斗中损耗全部异能,亲眼见证他头发全白的过程。
这两天,她已经从关继清口中得知他的一切,包括双异能结合的代价。
头发全白,也就意味着,他的寿命不多了,再活下去也是苟延残喘。方世宴看了几眼,敛了神情,不管怎么样,这个人决计不能死在她的面前。
瞿白仇面目不变,依旧是那个精致清冷少年,他余光瞟到垂落在肩上的银白发,在静谧树影下的光辉灼灼溢流。他喘了口气,耳边嘈杂喧闹,听着前方意见不一致的两人议论着什么。
忽然听见一句话从年轻女孩口中说出。
“你不觉得,看着他跌落高台后,受尽旁观冷眼地过着剩余为数不多的日子,比现在带着一身荣光死去,更要解气吗?”
可悯天的眉倏地展开,半晌,从他嘴里发生一声轻呵,听起来极为舒爽。
方世晏知道那句话奏效,他心思转变了。她还是懂他的。
相比他们,瞿白仇有些想笑,很想问一句,他什么时候身披荣光,端坐神台了?一些人愿意给他贴上无所不能,身披圣甲的称号,就真的是了吗?
在人生这巨大的一盘棋上,谁还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一枚棋子。
瞿白仇抬眼看到可悯天面容转变,身体松懈地往后沉了沉。不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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