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快黑,谢宝河手里提着一小框鸡蛋和两包白糖,身旁还跟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
这女人面容憔悴得紧,头发枯黄,脸上被风吹得起了皮,嘴唇有点发白。
“耀东,这是我媳妇马兰兰。”
刘耀东刚准备说话打个招呼,两人扑通一下都跪了下去。
刘耀东一惊,连忙侧身一闪。
“宝河,你们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谢宝河将那框子给放到地上,用手拦住了刘耀东。
“耀东,你听我说,这个礼你千万得受,没有你那几十块钱,我儿子就完了!”
谢宝河一家子当时已经把能借的都给借了一遍,屯子里大伙也都可怜他一家,各家各户都筹了钱送了过去。
刘耀东若不掏那五十,谢宝河是真没辙了。
这年月,他还是个残疾人,五十块要老命也拿不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刘耀东为什么要掏那钱,但他只需要知道,刘耀东救了他儿子的命就够了。
“宝河,这鸡蛋我收了,你们快站起来,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外面天冷,有啥话咱进屋里说!”
刘耀东连忙将那鸡蛋给拎起来,说话功夫就把几人往屋子里请。
谢宝河赶忙将他女人给扶起来,两人就一起随着刘耀东进去了。
李晚晴挺着刚显怀的肚子走出来道:“东哥,来客人了啊。”
“对。”
刘耀东说着指了指自家媳妇。
“宝河,嫂子,这是我媳妇李晚晴,晚晴,这位是我小学同学,谢宝河还有他媳妇马兰兰”
“谢哥好,嫂子好。”
“哎哎,弟妹好。”
谢宝河两人忙的打招呼致意,李晚晴也是笑着回应的点了点头,随后去泡了两杯茶给二人端了上来。
马兰兰见状连忙摆手:“弟妹你千万别客气,我们这乡下人还喝啥茶啊,这好东西还是留给招待人的时候用吧,我们喝点白开水就行了。”
“嫂子别这么说,都是跟党走的,还分什么城里人乡下人。”
刘耀东笑着将家里一些瓜子给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嫂子你别客气了,这茶你要是喝不上,回头我老爹知道了不得给我一脚才是见鬼
了。”
马兰兰腼腆地笑了笑,有些拘谨地将茶杯捧了起来。
她一双眼睛时不时地朝着屋内各个地方看了过去,一水的新家具,又是钟表又是收音机的,连忙将脚给往凳子旁挪了挪,怕脚上的泥和灰将桌腿给弄脏了。
她这二十多年要说好日子基本上没怎么过过,她娘家人因为她头昏**男人现在并不待见她,二婚谢宝河又缺了条胳膊,平时风言风语是有一些的。
过惯了苦日子,猛然间来到个条件好的人家,难免感到些自卑。
刘耀东自然注意到了这点的,不过他并未多话,而是给自家媳妇使了个眼色。
李晚晴见状便坐到了马兰兰旁边,和她说起了孩子的话题。
刘耀东则是和谢宝河说起了之前医院里的事情。
“宝河,孩子现在没啥事了吧?”
“刚稳住,后面要养一养。”
说到这个,谢宝河叹了口气。
“唉,这孩子才三四岁,就遭了这么个劫,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话说的,人哪能一直老是倒霉,用我老爹那一辈人的话讲,人这一辈子霉运都有个定数,咱们小时候也不是一帆风顺就长大了,
要是一直没事,说不准啥时候就积攒到一块来了个大的,现在既然过去了,就证明孩子是有福气的人,苦尽甘来嘛。”
刘耀东这话倒也不是现编的,刘立根他们老一辈的有时候遇到后辈出事,确实会有这么个说法,而且他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一次差点完犊子的事。
他小时候淘,上树掏鸟蛋,结果树杈子断了从树上给摔下来了。
要不是刚好大哥干活回来,想到去挖点根茬回去烧,正好路过那地方把他背到大夫那,估摸着当时严重点是当场嗝屁,最轻的也是落个残疾。
刘耀祖但凡去晚一点,刘耀东两辈子的命运轨迹都会发生最大程度的改变,但偏偏刘耀祖就是去了,还正好瞅见了。
而那件事情过了以后,刘耀东一直到成年也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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