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子晃晃悠悠地踏着前蹄,拉着板车走在泥土路上。
由于张家屯子这边离得比较远,即便是坐驴车一大早的走,等到了地方,天色也已经是擦黑。
刘耀东他姥爷年纪早就过了六十了,按规矩说是喜丧。
张家屯子里的,只要还在五服以内的,基本上都穿了个白。
不时有身穿孝服的人从旁边走,远处还有那种哭丧带着唢呐的声音,配上这说白不白,说黑不黑的天色,给一向活泼的二毛都吓得不轻。
刘立根把他往自己身旁拢了拢:“二毛不怕,有爷在呢。”
走到个拐角处,刘耀东下车拽了一下驴子,正好见着见着俩身穿孝布的老头摘掉了头上的东西,将其放在胳肢窝里夹着。
俩老人家边走边摇头。
“老二,咱明天还去吗?”
“不去不行啊,死者为大,你就算嫌弃他,这人都没了还算那破账干什么,明个就该起棺了,你说咱这都是堂兄弟的能不去吗。”
“唉,我担心的就是明天啊,你瞅瞅今天,差点就打起来了,明天起棺,照规矩那是要先摔盆的,那时候不得真在棺材前面干仗啊!”
摔盆,是第三天起棺前必须要干的事,带着很多寓意,各个地方都有所不同。
盆是陶土制成,有点类似于锅的形状。
张家屯子这边早年闹过饥荒匪患,在这边,摔盆有一个意思就是送走了老人的锅,不再需要家里供养饭吃,还有一种就是岁岁平安为生者祈福,摔得越碎越好。
而很多地方通用的,也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摔盆是一种继承,象征孝子继承老人的财产。
这个事,一般都是长子长孙去做,若上述者已逝,就由次子侄子依次去干,女儿一般不会参与。
那说话的老头重重叹了口气。
“你好好想想,张小树住的房子,名义上可是他爹的,张小树排行老三,他没资格摔这个盆,但是大树一去摔,就能把房子啥的给弄走,
你说张小树个犊子能干嘛,房子给出去了,那他们一家住哪,这哥俩不得直接在棺材前打起来啊!”
这话一出,另外一个老头脚步停了下来。
“这,应该不会吧,大树性子老实,他可不会借着个摔盆去抢那几
间屋子吧。”
“大树不会,那张小树和他婆娘什么揍性你不知道吗,那能放心让大树去摔吗,这一摔不直接完蛋!”
“那,要不和大树说说,让他别摔了算了,这个事就让张小树去干。”
“你糊涂了,几十年的老规矩,咱这谁家老人走了不是长子去摔盆的,这话外人谁敢说,你不让大树姓张了不成!”
另外一个闻言立刻就不吭气了。
俩人杵在原地半晌,都是一副难受模样。
“倒灶玩意,活着的时候就拎不清楚,**也不立个遗嘱啥的,竟踏马的留那烂摊子,真要是打起来了,不是给咱老张家丢人吗!”
“谁说不是,明天就要起棺,沾亲带故的都得过来,整成那副德行了以后不让人笑话!”
俩人正说着的功夫,刘耀东已经驾着驴车走到了近前。
刘立根跳下车给二人发了根烟。
“二叔四叔,最近都挺好吧。”
俩老头年纪也大了,眼神不济,天色一黑,等刘立根走到近前才看清模样。
“哦,小根啊,我们挺好的,那是你孙子吧,都长这么大了,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
仨人一阵客套后,便各自走各自的去了。
刘耀东拉着驴子,控制着速度慢慢向前挪。
“爸,刚他们说摔盆的事,我看得提前给我大舅打个预防针啊。”
“说是要说,不过我看没啥用,你大舅你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太老实了点,张小树这样的,你要是不弄他一下子,他一辈子在你面前都是那德行。”
刘立根和张大树关系一直不错,但问题是再好的关系,也不能替别人去当家。
这事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张大树到底是怎么想的,旁人说得再多也没用。
刘耀东想起大舅性格也是暗自摇头。
大舅这人啥都好,就是太老实了。
不过这也能理解,身有残疾,从小爹不亲妈不爱的,动辄就是一通乱骂外带拳打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