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急召
玳瑁殿笼着地龙,暖烘烘的。
甘露只穿一件耦合对襟袄儿,斜倚在临窗的暖炕上。
田芸儿坐在下首一张铺了灰鼠皮的胡床里,捧着盏热腾腾的乳酪,小口啜着。
“是这么档子事。”田芸儿搁下盏,拿帕子拭了拭嘴角,“我手底下有几个丫头,素日在各宫行走,耳朵灵些。前日,东宫一个洒扫上的小宫女,抖抖索索来报,说是听见……崔季舒崔大人,在太子殿下跟前,说道了令君与二殿下几句。我是觉得不必说得,我姐非要我给你‘汇报’。”
甘露催她,“快说正话。”
“哦,那崔季舒说啊,说二位恋栈权位,阴结党羽,满朝文武,但知有尚书令、大司马之恩,不知有太子。还说……若是陛下在前头有个什么万一,殿下的位子——恐怕悬啊。”
陈扶“恩”了声,只问:“太子殿下,如何说?”
“太子殿下回他,”她学着高孝琬那亮嗓子,“‘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又说,‘尚书令恒参机要,国事多赖其匡正,于孤,亦多有弘益。’啊,还有一句,‘孤与二兄,情谊深厚,二兄必不负孤。’”
陈扶弯了弯唇角。
“那崔季舒,郁郁不得志,眼瞅着有从龙无功,心里头发急,想搏把大的。可惜啊,”田芸儿轻嗤一声,满眼看尽荒唐的冷峭,“殿下明白得很,真听了那话和你们撕破脸,才真是悬了。”扫过她身上的紫袍玉带,又感慨地添了句,“还是在前头做官好呀。”<
若陈扶只是内廷女官,御座上换个人,那点风光顷刻烟消云散。外朝宰辅则大不同。她能置属,擢拔,将自己的人,一颗颗插进三省六部、州郡关隘。日积月累,自成根基。离了谁,都能兀自立着。
陈扶并未接话,只唇角又向上牵了牵。
从玳瑁殿出来,外头的寒气兜头一罩,陈扶觉得从骨头缝里都透出冷来。
她将甘露硬给她加上的斗篷又紧了紧。
近日也不知怎的,身上总不痛快,像是哪儿都拧着股劲儿。
去尚书台还远,她折向西,拐上一条南北向的宫道。
右手边是一溜嫔妃住的院落,朱门紧闭,兽头衔环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泛着黯哑铜绿。
墙头枯藤纠缠,几片顽强的黄叶在北风里索索地抖,更添寂寥。
正走着,斜刺里一扇院门“吱呀”开了。
是陈淑仪,披着件毛斗篷,立在门内阴影里,恳切地冲她笑着。
暖阁收拾得极精洁。
临窗炕上铺着厚洋罽,设着大红金钱蟒引枕。
当中一张填漆小几,两盏新沏的姜茶,腾着辛辣的热气。
想是她惦记儿子,甫一落座,陈扶便主动开口:“日前战报,五殿下勇冠三军!”
“虽是随刘丰将军为副,然殿下每战,必为先锋。要知道,殿下对阵的可是周贼悍将普六茹忠,极是老练难缠。然殿下攻泾州时,亲率铁骑二千,直冲敌阵,飞马挺槊,于万军中取其副将首级。贼军大乱,恐城有失,急弃而走,溃退五十余里。刘将军自后掩杀,贼遂大败。殿下,”她看向陈淑仪瞪大的眼睛,拔高音调,“先登夺旗!手刃二十余贼!”
陈淑仪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圈倏地红了,忙偏过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又是笑又是泪,哽咽道:“这孩子……这孩子!刀剑无眼的,他、他……”责备的话说不下去,终是化作一声长叹,那叹息浸满了为人母的骄傲与忧惧,“我真是……生了个不省心的。”
“哪里话。殿下骁勇善战,所向无敌。乃将才虎子也!”
陈淑仪用帕子将泪痕揩净,深吸口气,直视陈扶,缓声道:“其实,请令君来,不是为延宗那混小子。我……是想同令君,说说陛下。”
“?”
“自打……自打你们东柏堂那回。这三年,陛下到后宫来,要么是因孩子——考较功课,问问起居;要么,便是因着哪位娘家父兄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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