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璋乃蛟龙族的年轻后裔,因身手极佳,被调遣为帝姬的近身护卫。
心知对方实力强悍,为避免徒增杀孽,妄一说服自己接纳此人算了。可他没问过尘芳仙君的意思。
隔日,凌延卿外出未归,仙君捧着一只锦盒而来,并扬言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小心端着,一路走来都不敢松懈。
妄一没兴趣看什么奇珍异宝,尘芳不太高兴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分轻重缓急这人?听好了,这是助你度过危难的宝贝!谁要你鉴赏了?”
恰逢阿辞也在,他是最买仙君面子的,嬉笑着打圆场:“仙君,我领您的情,敢问这是何物啊?”
“嗯,还是你识货!”尘芳兴致勃勃介绍起来,“此物名为‘借通天’,是我多年前费了许多金银,在古玩堆里捞到的。”
借通天曾是魔界器物,后因魔界没落,被天庭吞并,许多事物销声匿迹。借通天阴差阳错流落至此,尘芳看见时,它跟亡国贵族似的躺在“奇乐斋”一堆不值钱的玩意儿里。
尘芳仙君出手大方,奇乐斋掌柜割爱。但将宝物带回,一通尝试过后,方知它失了灵气,与寻常物件没有太大不同。
尽管如此,仙君仍喜不自胜。遇上懂行之人认出借通天在他手里,他那满库珍藏都要平添几分身价。
“我得了这宝贝,耗费大把精力修补,虽不能恢复如初,但解决你们眼下的困局,应当够了。”尘芳面带得意,全然没有意识到堂堂仙君,私藏魔界旧物有何不妥。
妄一半信半疑道:“你是说这东西能让凌延卿法力大增?到了比试那日,他就能一掌震山,一脚裂地?”
“别胡乱臆想!借通天是用来借东西的!”尘芳黑了黑脸,“只不过它所借并非世间俗物,不是我说大话,若在鼎盛时期,让它转移掉你们身上的罪孽咒痕都不在话下,但如今,它至多只能将两人的法力暂时转移。”
凌延卿没有上擂台本事,可妄一有啊。只要债主应允,借通天自会吸取法力,灌输给毫无根基的凌延卿。
“我深思熟虑才决定让它出山,珍藏多年,养它多年,修补多年,今日就来验证一下成效。”
仙君打开盒子,缝隙里一道紫光迫不及待照射出来。
“都过来!都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君出手,必属精品!”
阿辞不顾这刺眼的光,睁大眼睛,兴奋地往里瞧。
锦盒的缝隙越开越大,借通天的真颜近在咫尺。就在即将露出全貌的刹那,妄一却拿手一压,盖子重新合上,屋里四处散落的光,瞬间又被收了回去。
两道疑惑的眼神齐齐投向他。
妄一惆怅道:“忘了告诉你们,其实我昨夜与凌延卿谈过了,打算让他放弃择英会。”
“怎么回事?你们都聊什么了?”尘芳关心道,“一夜未见,你受刺激了不成?有宝物辅助,还畏手畏脚起来,这可不像莲烨掌门的作风。”
阿辞亦赞同道:“大人要凌师傅参加,又不是为一己之私。他有正经身份,才好名正言顺待在您身边,共偿咒痕之罪啊。”
妄一眉头紧锁,他不同意自然是有理由的,一想起昨夜的梦,他便感到惴惴不安。
正当他摇摆不定时,凌延卿走进屋,自告奋勇道:“我愿一试。”
他带着坦然的笑,大抵在外面听见了他们的讨论,连刚买回的菜都没来得及放,就闯了进来。
尘芳仙君对来人竖起大拇指,说:“我就知道凌兄相貌堂堂,必也有人格魄力。比试的胜败先不说,单是你这份勇气,定也叫那寒璋惊艳三分!”说罢又转向妄一,“老弟,你听见了,人家都摆出态度来了,你更该爽快点,不许再说‘不’了!”
妄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头,答应试试。
尘芳欣慰道:“这才对嘛,结果尚未可知,咱们是做大事的人,不要怕这怕那的。”
锦盒再度打开,这次没人阻止。盒子迸发的诡秘之光,照得屋内四人如临奇境。
待光线消退,绸布上躺着一枚硕大的水晶球,底下的金属托架雕工精细,延伸出一条寒光长虫。此虫生独角,蛇身长翅膀,它将水晶球牢牢缠绕。晶体漂浮着絮状之物,仙君却说这是借通天的本源灵力。
阿辞被深深吸引,忍不住想伸爪盘一盘它,尘芳急忙打掉他的手,低声喝止:“这可不行!无修为的人直接触碰,稍有不慎便会被它吸尽精气,化为干尸!”
阿辞原想埋怨仙君小气,一听解释,顿时惊恐万分,心想不愧是魔界旧物,足够邪门霸道。
一旁同样毫无修为的凌延卿,听到此物的可怕之处,却显得镇定。
妄一郑重询问他:“你真的决定好了?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语气坚定。
仙君也帮腔:“妄一,你别小看凌兄。”
动用借通天前,尘芳仙君让他们两位站在对角的方位上,并叮嘱掌心对着水晶球。
明明第一次使用,尘芳表现得十拿九稳。在一串咒语下,紫色水晶逐渐渐渐染上妖冶之色,尘芳双手结印,运气发功,指尖的仙气如云雾般灌入其中。
阿辞心中生畏,悄悄后退几步,远远观望。
稍过片刻,水晶便呈风云涌动之态,一圈接一圈的光波从中心扩散开来。
妄一能感受到自身的白气从掌心一道一道飘出去,经过借通天的流转,冲向凌延卿。
凌延卿的魂灵本就虚弱,输送给他法力就像在灌溉一棵干涸的草木,水量控制不当,非但救不活,反倒会将其淹坏。
妄一想脱手,但手掌像被定在半空,如何努力都移动不了分毫。
凌延卿的脸色越来越白,像他身上的素衣,干净不带颜色。他却只轻蹙双眉,静静与人对视,没有退却之意。
“快停下!!!快停下!!!”妄一大喊着。
借通天陡然爆发出一道灼眼的强光,他与凌延卿几乎同时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阿辞身姿矫捷地撑起大人的身体,但由于身量矮小,妄一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他拐了几脚勉强才能站稳。
尘芳则腾出手,搀住凌延卿的胳膊,把他放倒在就近的椅子上。
“仙君,他们怎么都晕过去了?!”
“无妨,我已最大限度降低借通天的恶性,他们不会有事,只是因法力的转移,兴许要睡个一两天才能醒来。在这期间,你就别让你家大人见外人了,借通天一下抽走他九成功力,流失那么多,必须好好静养。”
阿辞认真记下,一个字不敢漏。可说完这些,仙君就因耗费仙力,马上打坐入定了。
阿辞无助地看了看毫无知觉的另外两人,心想这是老天给他的磨难,让他有苦肩上扛啊。他哼哧哼哧的先挪这个,再搬那个,连拖带拽地把他们安顿回各自的床榻。
借通天后劲太大,令他们二人同时昏迷。
朦胧间,妄一仿佛又回到灰白的梦中。帝姬依旧在这里等他,眼神怨恨,红唇一张一合。
他留心辨认,方知那是长长一串咒骂。他想解释又无从开口,只能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醒醒!醒醒!大人快醒醒!”
阿辞的画外音闯进耳朵,妄一张开眼。
“大人,我守了你几天,你再不醒,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阿辞欣慰地拿帕子给他擦脸,“您感觉如何了?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眼前的景物还有些虚幻,汗水把妄一的里衣都给浸湿了,他疲惫地摆摆手,说:“没有。”他此刻虽能动弹,但气色大不如前。
这几天,狐狸半步没离开莲烨门,万分关注这两人的状态,怕稍有闪失,一个变僵硬了,另一个变烟雾了。如此尽心尽力,他也乏累极了,但能怎么办,像他这么善良的妖怪能撇下一走了之吗?只好把怨气撒在帝姬头上,没事就在屋里骂几句解气。
“对了,大人,我有事想问你。”阿辞舔了舔嘴,眼神犹豫。
妄一道:“问什么?”
阿辞有几分不好意思,低声道:“您......您说实话,您对帝姬真的没有意思?您告诉我,我绝对不往外头说。”
妄一表情骤变,一掌拍在床沿上,气血直冲天灵盖。
“哎呀,您说不是就不是!您说什么我都信!”阿辞扶住他,无比焦急,“您不知道您昏迷时,懵里懵懂念了好几遍帝姬。”
“......我念她,不是因为思慕她!而是我......”妄一咳了几声,没把“害怕”两个字说出去。他若无其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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